“如今陛下脉息紊乱,气血耗损严重,脏腑也受了波及,必须好好静养,半点劳神不得。
且万万不可再动怒或是思虑过重,否则若是调养稍有差池,或是再受半点惊扰,恐怕……恐怕会折损寿元啊。”
“寿元”二字一出,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殿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。
皇后身形一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
身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皇子们的反应更是各异。
太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脸上满是焦灼与担忧,他上前一步,对着太医深深一揖,语气恳切而急切:
“还请太医务必竭尽全力,无论用什么珍贵药材,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,都要护住父皇周全。只要能让父皇康复,本宫必有重谢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,此刻的他,全然没有储君的威严,只是一个担忧父亲安危的儿子。
李玄霍连忙上前扶住皇后,出声安慰:
“母后,您莫要太过伤心,太医定会尽力诊治,父皇吉人自有天相,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话虽如此,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速地扫了一眼其他皇子,又迅速垂下眼帘
其余几位皇子也纷纷附和,或是表达担忧或是谴责瞒报之人。
一时间殿外的低语声又起,只是每个人的心思,却早已不似表面那般单纯。
这些年来,父皇的身体一日衰过一日,这是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事。
虽说太子之位早已定下,嫡长有序,名正言顺,可皇权的**实在太大,只要父皇一日未驾崩,这龙椅之争便始终暗流涌动。
尤其是近两年来,父皇精力不济,时常让太子监国,可其他皇子也并未闲着,各自暗中培植势力,拉拢朝臣,早已各有盘算。
如今皇帝病重,甚至可能折损寿元,这让原本就暗藏的争斗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太子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,谁也说不准,每个人都在暗中打着自己的算盘。
唯有太子,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父皇的安危,他看着太医,再次叮嘱道:
“太医,父皇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,万不可有半分懈怠。”
太医无奈点头,躬身道:“太子殿下放心,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敢有丝毫马虎。”
说罢,便转身匆匆离去,前往御药房为皇帝熬药。
待太医走远,李玄霍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指节上的白痕渐渐褪去,留下淡淡的红印。
他转过身,对着皇后躬身道:“母后,天色已晚,您身子要紧,不如先回坤宁宫歇息片刻,这里有儿臣守着,父皇有任何动静,儿臣立刻派人去通知您。”
皇后摇了摇头,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
“不必了,我就在这里等着。陛下不醒,我哪里睡得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