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工艺成熟度与可修复性!”
钱院士的声音愈发严厉,
“你这所谓的新型碳纤维材料,合成路径闻所未闻,这根本就不是成熟的、可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工艺!一旦在轨出现损伤,我们拿什么去修补?难道要把母舰开回船坞,再一点一点更换吗?这在战时简直是天方夜谭!”
他每说一条,在场不少老成持重的工程师就不住地点头。
钱院士说的,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担忧。
空天母舰不是战斗机,可以频繁更换部件。
它需要的是极致的可靠性和可维护性。
钱院士最后总结,语气近乎语重心长,却带着明显的否定:
“柯萧同志,我理解年轻人急于求成、勇于创新的精神。但是,我们不能拿国家投入了无数资源、寄托了无数期望的战略项目来冒险!‘轩辕号’的主体结构,必须使用经过无数次验证、性能稳定、工艺成熟、可维护性强的特种合金路线!这是底线,是原则!”
他的话,引来了监察委员会其他成员和部分保守派工程师的附和。
“钱老说得对,创新不能冒进。”
“碳纤维用在蒙皮、非承力结构还可以,主体结构……太冒险了。”
“还是稳妥起见好,时间紧任务重,不能再节外生枝了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,一下子变得对柯萧极为不利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,等待他的回应,或者说,等待他如何反驳这位德高望重的院士的质疑。
李明国也看着柯萧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他知道柯萧有“神农”系统,但具体技术细节,他并不完全了解。他需要柯萧自己用过硬的理由来说服所有人。
柯萧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,非但没有慌张,反而笑了。
那是一种带着点无奈,又充满了“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”的自信的笑容。
他挠了挠头,看向钱院士,语气居然还挺客气:
“钱老,您说的这些顾虑,都非常有道理,也是传统材料学领域的金科玉律。”
先捧一句,然后他话锋陡然一转:
“但是,您可能忽略了一个前提——我提出的,不是‘传统碳纤维’,而是‘星尘髓质衍生型’材料。它只是宏观形态上借鉴了碳纤维的编织结构,其本质,已经是一种全新的物质了。”
他不再看钱院士,而是面向全场,手指快速在控制板上操作,全息投影上的画面瞬间切换。
“首先,关于老化问题!”
投影上出现了两种材料在模拟太空极端环境下(强辐射、巨大温差、原子氧冲刷)的性能对比曲线。代表传统碳纤维的曲线在几百个小时后就开始剧烈下滑,而代表新型材料的曲线,几乎是一条平直的线,稳如泰山!
“请看模拟数据!材料本身是在极端环境下生成的,其原子结构具有天生的环境稳定性。”
“我引入的‘生物拟态自修复网络’,可以在分子层面识别并修复因辐射或氧化造成的损伤痕迹!它不是被动抵抗老化,而是主动维持自身结构稳定!理论模型和初步样品加速老化测试表明,其设计寿命远超‘轩辕号’的计划服役期!”
“其次,疲劳和脆性问题!”
画面再变,展示的是一段高速摄像记录。一个重锤以极高的速度冲击两种材料样品。传统碳纤维应声碎裂,碎片飞溅。而新型材料在被冲击的瞬间,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,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整个结构,虽然也留下了凹痕,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,甚至随着时间推移,那凹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回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