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追了出去,天寒地冻中,她全身是雪,脸色冻得惨白,一双毫无血色的唇止不住的颤抖,她在雪中哭了,央求着我要我带她去找路清风。
我会做这种事?那我才真是跟她一样发了疯。
可不管我怎么拦她骂她都没有用,我一直知道她是个倔强的人,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了另一个男人倔强到偏执。
一片白茫茫的冷雪中,她的眸子闪着泪光,清澈动人。
她的声音带着凄惨的绝望:“求你了,暮哥。”
那两个字仿佛将我打回了原形,我却再也无法拒绝她。
那年除夕的夜晚,我们站在屋外。那个时候她还不怕冷,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。我对她说:“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暮哥吧。”
她笑得极美:“暮哥。”
可眼前的她眼角边却凝着泪,她在用往日的旧情向我求助,为了那个人,她不惜割开我们心底最深的那道创口。
为了那个人,是不是她什么都做得出?
恍若心口鲜血淋漓,我带她上马,将她揽在怀里。可我也知道,这大概是我能为她做的,最后一件事了。
再一次来找我,她说她要跟路清风成亲了。如我之前所想的一般,我们之间的一切到此为止也该告一段落了。
那支被她还了无数次的簪子,终还是回到了我这里。
曾经因为怕失掉跟她的关联,我千方百计的不愿收下那支玉簪,只怕一收下,她就会像几年前那样,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掉。
可如今她要嫁人了,这种负担还是由我来承受吧。
树下,我听到她最后唤了我一次“暮哥”,这一声低唤,仿佛填满了我这整个三年来的空白。
那天夜里,我握着那张皱巴巴的纸,心中怅然,眼前一盆炭火燃的正旺,只是稍一愣怔,我伸手将那张纸扔进了火盆。
身后的余杭惊呼了一声,却没再敢出声。
我笑着问他:“余杭,你是不是觉得,这几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她?就是到今天,也还是对她有着旧情的?”
余杭沉默不语。我继续笑:“本来我也以为是如此。但是最近我才明白,我喜欢的那个苏千云,早就随着当年湍急的水流顺水而下,沉在潭底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宣纸一瞬间燃灭在炭火中,片刻后连灰都燃的不见踪影。
我也终于能知道,她为何会选择路清风。那个人,从始至终没有放弃过她,陪伴在她身边,无论是开怀的她还是冷漠的她。
我却做不到。我喜欢的永远都只是当初的那个她。那个刚到王府时,直言不讳的她,行为放肆的她,耍着小聪明的她。
眼前的这个苏千云,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。
最后一次见她,她来向我替炼影说情。
珠儿似乎很喜欢她,她还教了她抚琴,我在门外听了很久。
许是因为她在王府等的久了,路清风寻了进来,没有走门,他立在一棵树上跟余杭对持着,看到她出来,他马上就落了地,拉起她就走。心中还挂念着最后一个问题,我问她什时候成亲。
她怅然若失般的没有回答我。但是路清风紧握着她的手却道明了一切,他永远不会给她机会再溜掉。他比我勇敢的太多。
我的生活仍在继续,年复一年日复一日,每一天不同的,只是谁又多了心思算计了谁,谁又失了势,谁又得了势。
有一日出府与人谈事,竟然在一家酒楼偶遇了陈要言。想到他曾透漏云儿还活着的秘密,还设计差点害死了赫北堂,我的眼眸中冷了又冷,手在身侧握成了拳,余杭似乎察觉了我的举动,他抓在手中的剑提到身前,等着我的指令。
陈要言见我在,主动迎了上来,笑得恶心:“呦,王爷也在?”
简单冷漠的敷衍了两句,他问我:“闻说几年前王府府上的那个舞女没有死,有人看到她出现在了金城。”
我冷漠的回他:“什么舞女?”
“王爷怎么忘了?当年那个名满金城的舞女啊,从鸳暖阁出来的,好像叫……苏千云?”
我哼了一声:“是吗?与我何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