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成宏却看向陈昭,目光灼灼:“在此之前……小兄弟,可愿入我镇西军?”
陈昭单膝跪地,抱拳应道:“将军不嫌我出身草莽,陈昭愿效死力!”
“好!过往如云烟,从此刻起,你便是我镇西军的人!”宋成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事不宜迟,速速启程!”
为避开突厥游骑,众人决定绕行于邵来时的隐秘山路。
这条险峻小径尚未被突厥人察觉,是通往阳州最安全的捷径。
途中,宋成宏急切询问军中现状。
虽早有心理准备,亲耳听到于邵禀报,仍觉心如刀绞。
“我军……现存将士已不足六千。加上阳州愿协同防守的府兵,总计约七千余人。”
他声音愈发低沉:“更可恨者,军中几位将领闻风而逃……如今只剩范林将军与洪尧参将苦苦支撑。幸得阳州都司深明大义,知州弃城而逃后,他仍率部助我镇西军共守城池。”
宋成宏眼中寒光骤现,指节捏得发白:“临阵脱逃者,待西境烽火平息之日,老夫必一一清算!”
陈昭心中仍有疑虑。
戍边大军,编制何止十万?
如今竟凋零至不足万人。这溃败太过彻底,太过蹊跷。
“唉!”宋成宏长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,“突厥来袭确如雷霆,但若关隘守军能及时燃起烽火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,不愿再回想那炼狱般的景象,“此事处处透着古怪。”
当日边关守军反应迟缓得反常。
雄关险隘,在突厥铁蹄下竟如纸糊一般。
若得半日预警,镇西军主力何至于仓促应战?
又何至于让胡马**,血洗两州十二城?
可现实是,烽火未燃,军令不通。
突厥人如入无人之境,整个边防体系在关键时刻形同虚设。
如今西境山河破碎,唯余阳州孤城仍在苦苦支撑。
“将军……您还是不愿相信那个猜测吗?”于邵低声问道,语气谨慎。
宋成宏闭上双眼,疲惫瞬间爬满了他刚毅的面庞:“非是不愿信……而是不敢相信。”
陈昭已然明了。镇西军内部必有通敌叛徒,且身居要害。
但宋成宏的情感仍在抗拒这个残酷的推断,而眼下,他们确实没有余力去追查这根毒刺。
几日后,阳州城。
于邵勒马扬鞭,朝着城头高声呼喊:“快开城门!是宋将军回来了!”
沉重的城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开启,陈昭紧随宋成宏身侧,随着众人踏入这座西境最后的堡垒。
放眼望去,这座号称西境最后防线的雄城,如今只剩下七千余名残兵。
而在城外,是如乌云压境般的数十万突厥铁骑。
此刻若敌军来犯,这座城池必将倾覆。
所幸突厥人在连克两州十二城后暂缓了兵锋,但谁也不知道这份暂时的平静能持续多久。
突厥东征的野心昭然若揭,若是他们当真对阳州视若无睹,大军早就直指京城了。
在临时帅府中,范林与洪尧闻讯赶来。
宋成宏扶起正要行礼的二人,目光如炬:“不必多礼。朝廷那边,可有什么消息?”
二人闻言,面露难色,一时语塞。
一旁的阳州都司夏博见状,代他们沉声开口,字句如铁:“宋将军,朝廷……至今未有只言片语。这意味着,不会有一兵一卒来援,也不会有一粒粮草补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