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马,便见阿史那斌的副将迎面走来,用突厥语粗声问道:“探查得如何?那条路可通?”
陈昭压下心头警惕,镇定回道:“是条死路,前方已无通路。”
副将皱了皱眉:“看来得另寻他路了……你们先去歇着吧。”
待那副将转身走远,张猛等人才长舒一口气。
他们完全听不懂对话,方才险些以为身份败露。
“吓死我了!还以为刚进来就要露馅!”
“陈什长,您竟连突厥话都懂?”杨开俞惊叹道。
陈昭神色淡然:“你若也在他们手下当过奴隶,自然也能会些皮毛。”
他随即神色一凛,“闲话少说,办正事要紧。”
当前首要任务是找到突厥囤粮的粮仓。
县城本就不大,加之半数焚毁,完好的建筑所剩无几,粮仓很可能就设在其中。
陈昭令众人分头查探,自己则径直朝着县衙方向潜行而去,上次营救宋成宏时他便注意到,阿史那斌将县衙作为了指挥中枢,粮仓极有可能也设在此处。
刚进入县衙庭院,陈昭便听到一阵交谈声传来。
他立刻收住脚步,因为那两人使用的,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,而非突厥语。
他借着廊柱阴影悄然靠近,只见一个身着大景县令官袍的男人,正躬身站在阿史那斌面前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
“周县令,你是个识时务的俊杰。待我大汗一统中原之日,必不会亏待于你,高官厚禄,唾手可得。”阿史那斌把玩着手中的酒盏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那周县令周望才,立刻点头哈腰:“能为将军效劳,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小人定当竭尽全力,万死不辞!”
“嗯,退下吧。”阿史那斌随意地挥了挥手。
周望才却并未立刻离开,反而搓着手,欲言又止,腰弯得更低了:“将军……那个……小人近日家中粮食实在有些紧缺,您看……”
“缺粮?”阿史那斌的声音骤然转冷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,“本将军前段时间不是才赏了你十斤粮食吗?”
周望才被那眼神吓得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将军息怒!将军息怒!实在是家中老小人口众多,那点粮食……确实难以为继啊!”
阿史那斌冷冷地俯视着他:“上次你献策协助擒获宋成宏,算是功劳一件。如今还想讨要粮食?那就让本将军看看,你还能献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周望才额头冷汗直冒,连忙磕头:“是!是!请将军再给小人一点时间!小人一定……一定为您准备一份大礼!包您满意!”
……
交谈结束后,周望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厅堂。
刚一转身,他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怨毒,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:“贪婪的突厥狗……十斤粮食就想打发老子……上次抓住宋成宏那么大的功劳……”
可骂归骂,一想到身家性命都捏在对方手里,周望才不得不压下怒火。
他清楚,要想在这群豺狼中间活下去,甚至活得更好,就必须不断证明自己的“价值”,让阿史那斌这条大腿觉得他“有用”。
陈昭跟在周望才身后,一直跟着他来到了县城里没被烧毁的一座楼宇前。
这座楼宇是庆龙县里的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