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赌。
赌对方信她的话。
“清河崔氏?”
静玄大长老低语着,眼中的疑惑褪去。
她朝着马车方向,再次郑重欠身,这一次的礼数比之前更为周全:“原来是清河崔氏的瑶光小姐当面。老身失礼了。”
她身后的两名女弟子,亦是神色凛然,垂首以示敬意。
清河崔氏的名头,在江湖中或许不如某些大门派响亮,但其盘根错节的势力,深厚无比的底蕴,以及与朝堂千丝万缕的联系,足以让任何有见识的武林中人不敢小觑。
能让云梦宫少主如此礼遇,此刻想来,确是情理之中。
并且,崔琰确实有一女,嫌少出现在江湖中,据说体弱,常年静养,和车内的这名女子,有些对不上。
但又或许是崔琰故意往外传的。
真真假假,又有何人知道呢?
静玄思考了片刻,郑重地欠了欠身,“原来是清河崔氏家的小姐,是老身失礼了。”
“是我玉女派的这群孽徒不知礼数,挡了小姐的去路,还请小姐莫要恼怒,老身这就把人带走。”
静玄师太这番话说得极为客气,甚至带上了几分赔罪的意味。
与她之前对周敏等人的威严截然不同。
这既是世家大族与江湖门派之间无形的地位差异使然,也是她此刻急于将李素心带离,避免再生枝节的策略。
然而,她话音未落,马车内却传出了崔瑶光平和却清晰的声音:“前辈且慢。”
静玄师太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马车。
车帘并未掀开,崔瑶光的声音继续传出:“晚辈并非恼怒,也无意干涉贵派内务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言辞,“晚辈只是想问问,你们准备要如何处理李姑娘?”
崔瑶光的声音,落入所有人的耳中。
静玄师太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她本意是将李素心带走,先稳住局势,再徐徐图之。
但崔瑶光这一问,却让她无法再用“带回山门再议”,这样模糊的言辞搪塞过去。
她沉吟片刻,知道面前这位崔家小姐并非易于之辈,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明确且能让人信服的答复。
“方才李姑娘说,她并没有下毒残害同门,而是有人故意陷害,并且这件事玉女派的掌门也有很大的嫌疑,甚至是主谋。”
“这件事本不该晚辈过问,但上天有好生之德,前辈也有慈悲之心,我想贵派,应该不会冤枉一个无辜之人吧?”
“李姑娘如今身受重伤,性命垂危,又面临同门无休止的追杀。”
“若前辈此刻将她带回山门,即便您有心庇护,恐怕也难保周全。”
“毕竟,若真如她所言,那要害她的人,若真是位高权重,只手遮天。前辈虽是大长老,可山门之内,人心叵测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加清晰:“晚辈斗胆,想向前辈讨一个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