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崔瑶光之所以允许让顾昀墨留下来听她与顾文惠的对话,就是想看看他听到后,会做出何等反应。
虽然崔瑶光对顾昀墨有着救命之恩,但到底是不熟悉,她不确定顾昀墨有几分可靠。
回侯府的路上。
顾昀墨一直沉默着。
顾文惠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他,到底是自己的晚辈,她还是更希望,这孩子不要像她兄长那般,趋炎附势。
当年镇国公府落难,她的兄长为了不得罪皇族,是第一个与镇国公府撇清关系的。
当年,她沉寂在阿瑶之死上,虽不赞同兄长的所作所为,却也没有做出半分阻拦。
她有罪。
用了一生来还罪。
现在命运的齿轮再次出现,她希望,不要再重蹈以前的覆辙。
……
明若站在崔瑶光的身侧,看着她独自一人下着一盘残局。
下着下着,黑子走到了绝境。
“黑子输了,已经无路可走。”
崔瑶光捏着黑子,反复地摩擦。
忽然有一只手握住了她,指引着她把黑子下到棋盘的某个位置。
忽然间,本该死路一条的黑子,又重新有了新生。
崔瑶光微微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入目是一张精致好看的脸。
“凌一白……”
明若很快给了反应,对着凌一白行李,“属下见过少主。”
凌一白没有松开手,也并未理会明若的见礼,目光只落在崔瑶光微微愣怔的脸上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面容在阳光下更显俊逸出尘。
“棋局未终,怎可轻言放弃?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“绝处亦可逢生,只看执棋者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,和另辟蹊径的眼光。”
崔瑶光回过神,看着棋盘上因那一子而陡然变化的局势。
那颗被引导落下的黑子,看似置于无关紧要之处,却隐隐与远处几枚孤子形成了遥相呼应之势,牵制了白子的一部分攻势,为中央被困的黑棋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甚至暗藏了一记凌厉的后手。
原本的死局,确实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。
她心中震动,不仅仅是因为棋局的逆转,更是因为凌一白的突然出现,以及他话语中隐约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