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推开谢希大,脸上血色尽褪,满是惊恐。
“去找他?我躲他还来不及!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!你没听说景阳冈的老虎是怎么死的吗?你没听说那屠户刘某是怎么死的吗?你还想去他面前晃悠?!”
“我告诉你,从今往后,有他武松在的地方,我应伯爵,绕着走!”
日上三竿,带着一身隔夜的酒气,花子虚才摇摇晃晃地回了府。
他推开院门,一眼便瞧见廊下立着的李瓶儿。
今日的她,与往日不同。
一身藕荷色的新裁褙子,衬得身段越发窈窕,云鬓高挽,斜插一根赤金点翠的步摇,脸上薄施粉黛,眉眼间竟带了几分往日未有的清冷与决绝。
这股子气质,让花子虚看得一愣,随即嘿嘿一笑凑上前去。
“娘子今日打扮得这般齐整,可是要与为夫……”
话未说完,李瓶儿便嫌恶地侧身避开,一股浓烈的脂粉与酒臭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,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秀眉。
“官人昨夜又鬼混到何处去了?”李瓶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花子虚脸上挂不住,强辩着:“我与几位兄弟吃酒去了,怎么了?男人在外应酬,乃是常事!”
“兄弟?”
李瓶儿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是应伯爵那样的兄弟,还是谢希大那样的兄弟?一群只会围着你花钱吃白食的狗东西!大难临头,怕是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!”
“你这婆娘,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被戳到痛处,花子虚勃然大怒,一甩袖子,指着李瓶儿的鼻子。
“我花子虚交朋友,还用你来教?你懂什么!”
李瓶儿不退反进,一双美目死死盯着他。
“我不懂?那我问你,你可知你那好二哥西门庆,昨夜险些家破人亡,被人算计得只剩半条命?”
花子虚如遭雷击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西门二哥他……”
“县尉吕陶,看上了西门家的家产,设下毒计,买通他府中下人,又要构陷他卖假药害死人命的官司,就等着将他打入死牢,好霸占他万贯家财!”
花子虚听得脸色煞白,双腿发软,若非扶着廊柱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吕陶!那可是县尉!西门庆竟惹上了这等人物?
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,李瓶儿眼中的嫌弃更浓。
“怕了?你可知,是谁将吕陶这只饿狼扳倒的?”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带着骄傲与崇拜。
“是武大哥!他单枪匹马,夜闯大牢,救出人证,又联手薛知县,连夜就将吕陶那厮扒了官服,锁上枷锁,送往恩州府问罪了!不但救了西门庆一家老小,还顺手把你二哥那桩陈年旧案也给抹平了!”
武松……武大哥……他竟有这等通天的本事?
良久,他才喃喃出声:“大哥当真是神人也!这才是真兄弟!”
李瓶儿冷哼一声,“你那群酒肉朋友,除了会拖你下水,还会做什么?这阳谷县,咱们能靠的,只有武大哥一人!”
她话锋一转,声音压得极低,凑到花子虚耳边。
“官人,你再猜猜,西门大官人为何如此倚重武大哥?”
见花子虚一脸茫然,李瓶儿幽幽吐出一句。
“西门大官人,如今瘫痪在床,已是……已是废人一个。他偌大家业,膝下却无一子半嗣,你可知他让月娘姐姐陪武大哥饮酒,是何用意?”
“借……借种?!”
花子虚失声惊呼,旋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眼中满是骇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