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点头爽快:“都是清河县乡里之人,自是一家亲。况且岳丈也是我二弟的泰山,这酒席怎可少得了我们兄弟俩?”
花子虚闻言急得团团转,上前拦住众人脚步。
“且慢且慢!今日难得诸位齐聚,不如请吴员外移驾花府,由小生做东,好好款待各位如何?”
武松哈哈一笑,大掌拍在花子虚肩头:“贤弟莫要推脱,都说远来是客,如今到了岳丈门口,总不能让长辈等候。大家一起过去便是,多热闹!”
花子虚本还欲再争,却被潘金莲拉了一把,只好点头认命。
一行人浩浩****来到隔壁吴宅。
厅堂内灯火辉煌、香气四溢。
吴员外早已等候多时,一见众人入内,当即满面堆笑迎上前,将那份市井圆滑演绎到极致。
他先握住武松双手,用力摇晃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:“哎呀呀,这不是咱们清河县的大功臣吗?恩州解元啊!真乃吾乡之光、族里之宝!”
他又瞟了一眼呆立当场的武大郎,“这位莫非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官人?昔日常闻其名,如雷贯耳哪!”
武大郎涨红了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嘀咕:“哪里哪里,在下不过贩夫走卒而已。不曾想……原来老爷竟与犬弟相识?”
吴员外顺势哈哈一笑,把关系扯得天高地阔:“岂止相识?那简直情同骨肉!西门庆那孩子,与令贤弟义结金兰,我们早就算一家人啦!”
说完,又殷勤招呼丫鬟搬椅倒茶,请两兄弟坐于主座。
他自己则端起酒壶,为憨态可掬的武大郎斟满美酒。
“今日能与两位贤昆仲共饮,是老夫三生有幸哪!”
潘金莲、李瓶儿、花子虚依次落座,各怀心思;唯独吴月娘始终望着武松,那眸光柔媚似水,又藏着万千思绪。
酒酣耳热间,吴员外举杯高声道:“此番解元高中,可谓振奋全县士气!诸君共饮此杯,为吾乡俊杰贺喜!”
众宾纷纷起身,高喊“恭喜解元”,杯盏交错之间,其乐融融。
吴月娘轻启朱唇,将玉液送入口中,却一直用余光悄悄打量对面的男人:这个曾经只会舞刀弄棒的汉子,如今竟成文坛翘楚,她心底泛起异样波澜——若真能嫁与此等人物,该有多好?
酒至半酣,吴员外又斟满一樽递给武松:“承蒙贤侄照拂小女夫家,多番周旋,使西门府免遭祸患,此恩此德,无以为报,还望以后继续关照则个。”
武松坦然接过酒樽,大声回应:“岳丈放心,自家人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有难同当,有福共享。”
这一句岳丈,叫得堂堂正正,让堂上一干妇孺尽皆侧目。
潘金莲唇角勾起玩味笑意,而李瓶儿低垂螓首,不知所思。
花子虚趁机补刀,一脸感激涕零模样:“若非哥哥仗义执言,小弟怕是连祖业都保不住了。这份恩情,小弟铭记五脏六腑,每夜焚香祝祷……”
吴员外顺势附和,两掌合十作揖:“还望贤侄念及旧谊,看顾这一大家子的安危富贵啊!”
武松朗声许诺:“但凡有人欺负到自家头上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他扫视全场,每个人都被他的锋芒震慑片刻,又忍不住油然而生信赖之情。
忽听桌边传来一句试探:“不知贤侄何时回清河县?张知县可是专程派令兄捎信催促呢。”
这是吴员外故作随意,其实字字试探后路归属。
听到这里,潘金莲柳眉微蹙;李瓶儿指尖轻敲案几;唯独花子虚神色黯淡下来。
武松沉吟片刻,没有丝毫迟疑:“张知白乃学生恩师,也是提携晚辈的大德。我虽羁留阳谷,但根基尚在清河,总不能久居异地忘本。明日便随兄长返乡备考春闱。”
他语音铿锵,无半点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