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说得好!经世致用!二郎,你这学问,早已不落窠臼,跳出了寻常士子的藩篱!”
他看向自己的儿子,语气中带着期许。
“渊儿,日后要多与二郎亲近,他日成就,必在你我之上!”
张知白心中已然断定,今年的春闱,状元之位,怕是非他莫属!
武松又指点了张渊一个下午,直到日暮时分方才告辞。
张知白亲自送到门口,殷殷嘱咐:“元宵过后,便该启程赶赴京师了。路上万事小心,到了汴京,若有难处,可持我名帖,去寻太学司业李格非。”
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回到家中,武松还未进门,便听得里面人声鼎沸。
只见客厅之中,自家兄长武大郎正满面红光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,手足无措地应酬着。
吴员外、吴霖、黄庭、许春……清河县有头有脸的富户乡绅、衙门里的胥吏班头,竟是来了几十号人,将偌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。
见到武松回来,众人一下全都围了上来,各式各样的拜年贺词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武解元回来了!”
“给解元公拜年了!”
武松一一拱手还礼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这些人,拜的不是他武松,而是他头上的解元功名,拜的是他背后两位知县老师的权势。
正应酬间,一个少年郎忽然挤上前来,对着武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砰砰磕了两个响头。
“义父在上!孩儿吴英杰,给您拜年了!”
满堂瞬间一静。
武松眉头微蹙,认出这正是当初童子试放榜时,与自己打赌,输了要认自己做爹的吴员外家的独子。
这小子,当初还曾百般刁难,如今见自己得势,竟真的腆着脸皮来攀附了!
吴英杰见武松不语,脸上满是谄媚的笑:“义父,您当初亲口说的,只要我磕头,您就收我做义子……”
武松哂笑一声,俯视着他,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我武松的儿子,当顶天立地,读书明理。你这般行径,连人都做不好,还想做我儿子?”
“起来吧。有这磕头的工夫,不如回去多读几页圣贤书,免得将来给你父亲丢人。”
吴英杰的脸涨红,在众人若有若无的嘲笑声中,狼狈不堪地爬起来,灰溜溜地钻入人群,再不敢露头。
一旁的许春凑趣道:“这吴家小子,脸皮可真比城墙还厚!”
武松不予置评,心中却是冷笑。
这点无耻算什么?待入了官场,比这厚颜百倍、无耻千倍的人,多的是!
这一场宴席,直闹到深夜方散。
武大郎早已喝得酩酊大醉,被武松扶着,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:“好……好啊!我武大郎的兄弟,就是有出息!连知县老爷都高看一眼,满城的富户都来送礼拜年……有出息!”
武松心中一暖,亲自将兄长送回隔壁府上。
黄秀秀迎了出来,接过丈夫,又悄悄拉住武松,脸上带着期盼。
“二郎,你大哥纳妾的事……”
“嫂嫂放心。”
武松郑重承诺,“过了元宵,牙行开门,我立马去办!”
接下来的几日,武家门庭若市,拜年者络绎不绝。
西门庆与花子虚虽未亲至,却也派人送来了厚礼。
吴月娘和李瓶儿更是以武松妻妾的名义,送来了几大车的绫罗绸缎、金银首饰,皆由潘金莲出面,一一登记在册,妥善回礼,将这偌大的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