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味炸开,像有人拿砂纸磨他舌头,肉馅里的**末又添了一层凉涩,决明子粉微微发麻,整张嘴像被药铺熏过。
他硬是咽了下去,放下筷子,盯着她:“你这是请客,还是罚人?”
“四爷说笑了。”宋甜歪头,“苦后才有甜——您说是不是?”
四阿哥盯着她,半晌,忽然低笑出声:“好一个‘苦后才有甜’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袖,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宋厨娘,改日我再来。”
宋甜没送,只站在门口,看他背影走远,才收回目光。
她转身回灶台,掀开蒸笼,剩下那半盘苦瓜还在冒气。
她夹起一块,自己尝了尝。
苦得她直咧嘴。
“活该。”她嘟囔,“谁让你来蹭饭不带诚意的。”
当晚,月上中天。
宋甜正蹲在灶台后头清锅底,听见外头窸窣响。
她警觉地抬头,就见膳房门口放了个竹筐,没署名,也没人影,只压着一张纸条。
她走过去,捡起筐,沉甸甸的,掀开一看——土鸡蛋,个个带着草屑,壳上还沾着鸡窝的温气。
她指尖一碰,【食材共鸣】立刻有了反应:鸡是散养的,吃虫啄草,蛋黄饱满,绝非御膳房统供的圈养货。
她抽出纸条,上面一行字,墨迹未干:
“再苦的局,也能煮出甜汤。”
她盯着那句话,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再苦的局……也能煮出甜汤?”
她冷笑一声,把纸条揉成团,塞进灶膛,火苗“呼”地窜起,烧了个干净。
鸡蛋她没扔,也没上报,只悄悄收进灶台最里头的暗格,顺手压了块石头,免得滚出来。
她蹲在那儿,盯着那格子,低声嘀咕:“这四爷……嘴比苦瓜还硬,心倒藏了点糖。”
她没回礼,也没写信,更没让人送话。
可她知道,这局饭,没吃完。
第二天一早,她照常起灶。
蒸米饭,炒青菜,炖骨头汤,样样平常。
可到了晌午,她忽然从暗格里摸出一个鸡蛋,对着光看了看,敲进碗里。
蛋黄橙红,像个小太阳。
她加了点盐,一勺猪油,搅匀了,倒进热锅。
滋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