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监视。”她摊手,“我只管饭。食材有灵,它往哪走,我舌头一品就知道。你贪的每一块肉,偷的每一勺油,都在我嘴里留了味儿。”
“荒唐!一派胡言!”李公公气得发抖,“老夫三十年功勋,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污蔑!来人!把她给我拿下!”
没人动。
一群小太监低着头,谁也不敢上前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李德全啊李德全。”
众人回头,康熙不知何时站在门外,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没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李公公腿一软,扑通跪下:“皇……皇上……老奴冤枉!这是她栽赃!是她……”
“冤枉?”康熙踱步进来,拿起那张纸看了看,又翻了翻宋甜的炭灰账本,“三十年前,朕让你当御膳房总管,是让你管好朕的饭,不是让你把御膳房变成你家开的饭馆。”
“老奴不敢!老奴一心为宫中效力……”
“效力?”康熙把账本往他脸上一摔,“二十只鸡,十七只喂狗,三只炖汤,账上写报损?你当朕是瞎的?”
“皇上明鉴!老奴……老奴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康熙声音一沉,“你把太子的火腿拿去换燕窝,是想让他多吃点补品?还是你觉得,朕的太子,配不上一块好火腿?”
李公公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康熙看都没再看他,转头问宋甜:“这些账,你从哪查的?”
“舌头。”她指了指自己嘴,“食材去了哪,我一尝就知道。”
康熙盯着她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:“好啊。御膳房这么多厨子,个个说手艺好,可没人敢说‘一尝就知道’。你敢说,还说得准。”
他回头一挥手:“来人,剥去李德全官服,摘去帽翅,贬为扫洒太监,即刻押去刷恭桶。”
两个侍卫上前,几下就把李公公的官袍扯了,帽子拽下,拖着就往外走。
李公公一边哭嚎一边回头:“宋甜!你等着!老夫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人已被拖出大门。
灶房里静了几秒,然后嗡地炸开。
“真的假的?李公公被贬了?”
“扫洒太监?那不是专门刷茅房的?”
“我的天,宋典座一句话,就把三十年老总管掀了?”
宋甜没理他们,弯腰把炭灰账本捡起来,拍了拍灰,塞回怀里。
康熙看着她:“御膳房,以后你说了算。”
她摇头:“我不当总管。”
“哦?”康熙挑眉,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定规矩。”她抬头,“食材进出,三日一核,损耗公示,谁贪谁赔。灶台归我管,但人,我不管。”
康熙笑了:“随你。只要太子还能喝上那碗‘饿’的汤。”
好,宋甜转身就往灶台走。
围裙一系,锅铲一掂,灶火呼地燃起来。
“今儿午膳。”她对着一群呆愣愣的厨子说,“白菜炖豆腐,加半勺猪油——李公公省下的。”
锅里水刚开,她从坛子里舀出一勺高汤,手腕一抖,汤面**开一圈油花。
灶火噼啪响,锅铲碰着铁锅,当当两声。
她夹起一块豆腐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咸淡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