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她拎着个空雪盆敲开了冰窖门。
守夜太监打着哈欠:“这会儿取雪?太子爷又咳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炖梨汤,得用新雪。”
太监揉着眼睛去开锁。
冰窖门一开,寒气扑面。她端着盆进去,绕过一排排冻肉和冰块,直奔最里头的米面区。
她故意在拐角一绊,雪盆“哐当”砸地,雪撒了一地。
“哎哟!”她低呼一声,蹲下身去捡。
守夜太监听见动静,探头问:“咋了?”
“没事,手滑。”她应着,人却没动。
等那脚步声走远,她立刻站起身,走到一袋标着“新米”的麻袋前,伸手摸了摸。
外头冰凉,里头……有点潮。
她解开袋口,伸手进去抓了把米。
指尖刚触到米粒,【食材共鸣】就响了。
闷热。黏滑。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从米堆深处渗出来,像是有东西在缓慢发酵。
她眯眼,又舀了一勺出来。
米粒表面泛着湿光,捏在手里竟有点拉丝,像掺了浆糊。
“糟了。”她低声,“要起虫。”
这米不知在哪儿受了潮,又堆在冰窖这种冷热交界的地方,温度一变,湿气出不来,米粒已经开始发黏,再过三五天,就得生虫。
可这米,明早就要进御膳房,磨粉做糕点。
她把米倒回去,重新扎好袋口,转身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,守夜太监又探头:“取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她举起空盆,“雪都洒了,再取一盆?”
“别别别!”太监摆手,“夜里冷,别来回折腾,我给你补点冰碴顶上。”
她点头,接过冰碴,顺手把空盆递过去。
回到自己棚屋,她把那勺发黏的米倒进小碗,放在灯下。
米浆静了一会儿,表面竟浮出一层极细的气泡,像有东西在里头呼吸。
她盯着那层泡,手指无意识敲了敲碗沿。
李公公克扣食材,用便宜货顶高档料,这事儿能查。
可要是米面本身已经坏了,再好的菜也救不回来。
更麻烦的是——
谁让这米受的潮?
是运的时候淋了雨?还是存的时候漏了水?
又或者……有人故意堆在这冷热交界处,就等着它坏?
她吹灭灯,躺回**,眼睛还睁着。
窗外,御膳房的屋檐切着半片月亮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肩头。
第二天早,李公公红着眼进了御膳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