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一僵。
十四阿哥赶紧打圆场:“哥,真是急事!现在前线每人一天半两炒面,再撑两天就得杀马吃!”
胤礽没理他,只看着宋甜:“你不怕这东西落到别人手里,变成把柄?”
“怕。”她点头,“可更怕他们饿死。”
胤礽沉默几息,忽然问:“你这法子,能撑多久?”
“一斤面做三斤干饼,耐存,耐扛,耐煮。”她指了指布包,“关键是酵头——没这个,蒸出来就是死面疙瘩。”
胤礽盯着那块布,忽然笑了下:“你比孤懂兵。”
他把布包塞进袖中,转身就走。
宋甜突然开口:“别给户部过手。”
胤礽脚步一顿。
“直接交前锋营掌灶的。户部那帮人,见了新东西就想收归官营,到时候改得面目全非,饿死的还是兵。”
胤礽回头,眼神有点不一样了。
“你信孤?”
“不信。”她老实说,“可您现在最需要一场胜仗,不是吗?”
胤礽没说话,走了。
门关上,十四阿哥愣了半天:“宋姐……你刚才是不是在拿他当枪使?”
“我没使。”她往盆里加水,“我就是把面团塞他手里,发不发,看他自己。”
十四阿哥咧嘴:“那你这面团,可比刀还利。”
他拍拍灰,也走了。
厨房又静下来。
宋甜继续和面,一气做了二十个饼,放进炉膛慢烘。火光映着她脸,汗从鬓角滑下来。她没擦,只盯着那层炭火——温度得稳,高了焦,低了不熟。
三日后,兵部递折子进养心殿。
康熙打开,一片干硬发黄的饼夹在奏本里,边上贴了张纸:“此物耐存,一两抵半斤肉干,将士称‘宋粮’。”
底下还画了个小人,举着饼笑得露牙。
朝会上,兵部尚书当场提议:“此物可列为军用秘方,由兵部统一制引,分发各营。”
户部侍郎立刻附议:“御膳房虽出方,但量产需国库拨银,理应归官营统管。”
宋甜在厨房听见消息,正往锅里下米。
她冷笑一声,捞起一勺米汤甩墙上。米粒黏住,半天不掉。
“他们要秘方?行啊。”她对旁边小宫女说,“去拿两个新烤的面包来。”
小宫女拿来一炉刚出炉的,金黄酥脆,香气扑鼻。
宋甜拎起一个,往地上一摔。
“啪”地裂开,里面蜂窝状的气孔清清楚楚。
“告诉他们,这叫‘活面’。没我的酵母引子,他们蒸出来就是砖。”
她又指了指灶台角落的小陶罐:“引子在我这儿,火候在我这儿,锅在我这儿——兵权在前线,面包在我锅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