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阿哥一愣,侧耳听。远处有脚步声,轻,稳,不是巡夜太监的节奏。
她吹灭火把,拽着他往林子后头绕。两人猫着腰贴着树根走,泥地吸着鞋底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身后火光晃动,三个人影从坡上下来,手里没提灯笼,却都拿着短棍,走路贴着草皮,一点声儿不带。
十四阿哥咬牙:“是宜妃的人!”
宋甜没说话,只把青铜匣子往他怀里一塞:“你先走,抄小道回御膳房后门,别走正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引开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!就你这小胳膊小腿——”
她抬手一指西侧:“看见那堆烂木头没?你点一把火,冒点烟,他们自然会追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快去!”
十四阿哥咬了咬牙,抱着匣子蹽腿就跑。
宋甜站起身,捡了块石头,往东边一扔。石头砸进草丛,哗啦一响。
那三道人影立刻转向东边,两人追了过去,剩下一个留在原地,蹲下摸了摸她们刚才挖的坑,手指在泥里划了划,又掏出个小布袋,往土里撒了点灰。
她屏住呼吸,贴在树后。
那人起身,往东追去。
等脚步声彻底远了,她才从树后出来,盯着那堆被撒了灰的土,眯了眼。
下蛊?
她冷笑,从布包里抓了把盐,全撒在那堆土上。盐粒落进泥里,那层灰立刻泛起细泡,像水里滴了醋的石灰。
果然是阴门子的玩意儿。
她转身往回走,刚迈出两步,手腕又烫了一下。
银镯贴着皮肤,热得发麻,这次不是一下一下,是持续发烫,像被什么牵着走。
她停下,低头看镯子。
月光斜下来,照在银面上,那镯子竟泛出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是里头有东西活了。
她抬脚往御膳房方向走,镯子热得越发起劲。
走到岔路口,她试了试往北,镯子温度没变;往南,热得几乎烫伤皮肤;往西,热度骤降。
她怔了怔。
这镯子……认路?
她顺着南边小道走,走了约莫一炷香,前方出现一道荒废的宫墙,墙根底下有个塌了半边的石井,井口长满藤蔓,像是废弃多年。
她走近,镯子烫得几乎拿不住。
井里黑黢黢的,她摸出火折子,一吹,微光一闪。
井壁上,刻着半个符号——和青铜匣子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宋甜把木门关上,背靠门板喘了口气。
外头风还没停,可她顾不上想石井、不想铜匣,更不想谁在暗处撒灰。
她现在只想揉个面。
手往面粉袋里一插,抓了一把,又摸到角落那半坛酒——十四阿哥前脚刚塞进来,后脚就被太子的人拎去训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