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,试试就知道。”宋甜从怀里掏出随身银镯,轻轻蹭了蹭粉末。刹那间,舌尖一阵微麻——【食疗天心】自动运转,这粉不仅毫无养分,反而含一种抑制植物生长的杂质,长期混入土壤,能让整片地绝收。
更糟的是,若误食,会损伤脾胃,老人小孩吃了,轻则腹泻,重则积弱成疾。
她抓起一把粉末,走向角落的水缸,倒进一碗清水,搅匀。
浑浊的**慢慢沉淀,底部析出细碎砂砾般的残渣。
她又命人取来农场井水,同样倒一碗,清澈见底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她将两碗水并排摆上案台,“一边是真泉活水,一边是掺了滑石粉的‘肥料水’。您说,哪一边养得出好菜?哪一边,是在杀人?”
康熙盯着那碗浊水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他忽然抬手,摔了手中茶盏。
瓷片炸开,溅了一地。
“好啊!”他声音低得吓人,“朕让宜妃协理六宫膳食,她倒好,拿假货坑农、毁粮、害人!这冰窖是储鲜之所,成了藏污纳垢的贼窝?”
李公公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皇上饶命!小人只是奉命行事!每月申领的肥料配额本就不足,上面压下来的任务,不加点‘料’,根本填不满账册啊!”
“所以你就拿滑石粉充数?”宋甜冷笑,“我农场申领的十袋豆饼肥,到田头只剩三袋;二十斤菜籽,发芽的不到五斤。原来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”
康熙闭了闭眼,再睁时寒光四射:“即刻拟旨——宜妃协理失职,滥用职权,以次充好,贻害皇庄民生。降为贵人,禁足东宫,非召不得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宋甜:“七品农官,已不足以担此责。从今日起,皇庄二十四屯,所有粮蔬种植、仓储调配、人员任免,尽归你掌管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李公公瘫在地上,手还抓着衣角,整个人像被抽了筋。
宋甜没动,也没谢恩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钥匙,指腹摩挲过齿纹,然后缓缓将它塞进腰间布袋。
“我知道这些地怎么活。”她说,“也知道这些饭,该怎么端上桌。”
康熙看了她很久,忽然问:“你不怕?掌了这权,往后盯你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“怕?”宋甜咧嘴一笑,脸上灰还没擦干净,“我连火烧到脚跟都不哭,还怕背后使绊子?只要地能长东西,饭能吃得安心,谁爱闹腾谁闹腾。”
康熙竟笑了下,转身离去。
侍卫上前押走李公公。他被架起时还在喃喃:“我只是办事的……我只是办事的……”
没人理他。
宋甜站在冰窖门前,风吹乱了她的鬏,围裙一角被刮起,露出底下补过的线头。
她没去追那些人,也没急着进窖清点。
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烧焦的玉米叶,轻轻放进布袋里。
旁边小太监忍不住问:“宋姑姑,这都糊了,留它做什么?”
“留着。”她说,“以后每回打开这扇门,我都得看看它。”
她拍了拍袋子,转身往农场方向走。
走出几步,忽又停下。
回头望着那扇刚打开的冰窖门,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她眯起眼,像是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她冲身后喊,“叫人把昨夜剩下的焦玉米全搬来,堆在窖口晒着。”
小太监愣住:“晒?那不是更干了?”
“干了才好。”她说,“让所有人都看看,烧不死的东西,是怎么活得更硬的。”
她抬脚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