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刮下一点压缩粮粉末,兑了温水,搅匀。
胤礽闭着眼,冷笑:“你这是要弑储?回头史官怎么写?‘太子死于御膳房黑饼’?”
“史官要是敢这么写,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难吃。”她把勺子往前一递,“您喝的那些参茸汤,三分补七分撑,这饼三分苦七分实。您选哪个?”
胤礽睁眼瞪她。
她不动,勺子也不动。
两人对峙五息,他终于伸手想打掉勺子。
她手腕一转,直接把勺子塞进他嘴里,顺势按住他下巴:“吞了!不然我明天就给全宫上下做‘太子同款补药拌饭’,看谁还敢捧着药碗装虚弱!”
胤礽猛地呛了一下,剧烈咳嗽,可那点粉末已经滑进喉咙。
他喘着气,胸口起伏,脸色更差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过了片刻,他的呼吸竟渐渐平稳下来,眉头也不再拧着。
宋甜抽出帕子擦了擦他嘴角,又舀了一勺:“再来。”
“你疯了!”他哑着嗓子吼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盯着他,“您才疯。天天喝药汤当饭吃,把自己喝成个空壳子。这饼难吃,但它长肉;药好闻,但它毁胃。您要继续当个纸糊的太子,我不拦。但八阿哥那边等着粮救命,我没工夫陪您演病美人。”
胤礽怔住。
她把第二勺又送过去。
这次,他没躲。
咽下去时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,对屋里的太监宫女道:“从今天起,太子每日两餐,各加半块压缩粮。煮软了喂也得喂进去。谁敢偷换成粥,我就让他亲自尝三天军粮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低低一声:“……你就不怕我真死了?”
她脚步一顿,没回头:“您要是真想死,昨夜就不会在农场外守一整夜。您不死,是因为还有事没做完——包括把这饼咽下去。”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她快步回乾清宫,刚到殿外廊下,就听见里面吵成一片。
尚膳监主事拍着桌子:“此物未经户部备案,不得列支军需!”
内务府官员跟着附和:“运输费用无例可循,拨款需三日后议定!”
康熙坐在上面,一言不发,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饼。
宋甜走进去,把空匣放在案上。
“备案可以补,拨款可以批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前线断粮,等你们三日后开完会,八阿哥的骨头都凉了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!”尚膳监主事指着她鼻子,“一个烧火丫头,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