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甜退到殿角,李公公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,低声道:“这三日,风不会停。”
她点头,顺手把腕上的银镯往下压了压。
那镯子,自打朔州那晚预警沙暴后,就时不时发烫,她不信邪,但也不傻。
接下来三天,她哪儿都没去,就在御膳房最角落支了个小灶,锅是旧的,柴是剩的,她熬了一锅青菜豆腐汤,端端正正摆在康熙的案前。
“陛下连着批折子两天没合眼,肝火旺,喝点清淡的。”
康熙看着那碗汤,忽然笑了:“你倒沉得住气。”
“饿了才做饭。”她咧嘴,“不饿,就等等。”
十四阿哥听说她在宫里被围攻,拎着鞭子就要闯进来,被胤礽拦在宫门外。
“你现在冲进去,只会让她更难做人。”胤礽靠在廊柱边,手里握着令牌,一整天没松手,“她不需要你替她吵,她需要的是没人动她。”
十四阿哥咬牙:“可他们骂她是烧火丫头!说她妄图干政!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啥也没说,天天煮汤。”
胤礽闭了闭眼:“那就对了。”
第三日清晨,太医院院正跪在乾清宫外,双手捧着文书。
“启禀陛下,经三日查验:压缩粮无毒,富含麦芽糖与植物蛋白,可延缓饥饿达十二时辰以上;酸梅汤由乌梅、山楂、甘草等熬制,具生津止渴、醒神益气之效,绝无致幻成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查,宜妃娘娘曾荐粮商三家供前线军粮,抽检其库存,发现霉变率超六成,掺沙量达一成二,更有铅、砷重金属超标,已下令查封。”
大殿死寂。
康熙慢慢站起身,看向宜妃:“一个烧火丫头做的饭,比你推荐的商人还干净?”
宜妃脸色发白,勉强行礼:“臣妾……用人不察。”
“用人不察?”康熙冷笑,“你是睁着眼瞎?还是存心害我前线将士饿死病死?”
她低头不语,指节掐在掌心。
宋甜站在殿侧,听着这些话,没得意,也没放松。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,把银勺又擦了一遍。
康熙转头看她:“你的冰灶车,工部已经开始仿制。明日开工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不去。”她说,“我要先回趟御膳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灶上炖着汤,快糊了。”
众人一愣。
康熙反而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个‘快糊了’!这宫里多少大事,还不如你这一锅汤重要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