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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 厨子闯进户部堂（第2页）

她在每个萝卜旁摆上对应调料，嘴里念叨：“西北民工日薪七文，每日食糙米二合，配腌菜一碟。这笔钱若如实发放，够两千人吃三个月。”

她突然抬头：“可他们上个月饿死了六个。为什么？因为伙食费被克扣六成，剩下的还掺沙子。”

“你少拿这些煽情话扰乱公堂！”王大人强撑着吼，“没有实据，全是臆测！”

“实据？”她笑了，“您荷包里那张纸，要不要我现在念出来？”

王大人浑身一震，手本能地捂住腰间。

“鲛鱼膏补过的边角，墨迹两层，数字改过三次。”她眯起眼，“昨夜我在御书房摸过的账本，就有这么一张。

味道一模一样——海腥混着陈油，像死鱼泡在腊肉油里。”

她一步步逼近：“您贴身藏着它，是不是怕被人搜走？还是……怕自己忘了哪笔钱该圆哪个谎？”

“胡扯！我没有！”

“您有。”她声音陡然冷下来，“而且您每天都在害怕，怕堤垮，怕人告发，怕半夜有人敲门。

您最近饭量减了三成，脸色发青，指甲边缘发白——这不是病，是亏心事压得喘不过气。”

她指向铜锅：“这锅汤，我能给您熬一碗安神的。但前提是，您先把嘴里的脏东西吐干净。”

“来人！把她拿下！”王大人终于失控，声音劈了叉，“押去刑部！就说她疯了！”

没人应声。

差役互相看了一眼，谁也不敢上前。

宋甜站在锅前，火光映在脸上，一明一暗。

她忽然弯腰，从炉底抽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片，展开一看，是半页账目残片。

“哟。”她扬了扬，“想烧证据？可惜火太小，只烧了角。”

她凑近嗅了嗅：“这纸上，也有鲛鱼膏。和您荷包里那张，同一批货。”

王大人额角沁出汗珠，嘴唇微微发颤。

“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？”她轻声说，“这些钱，本来能修一条百年不倒的堤。能救几千人命。

可您为了多捞两成，硬是把它变成了一堆烂泥糊的面子工程。”

她把残纸往桌上一拍：“现在，您告诉我，这锅汤里煮的，到底是钱，还是人命？”

“你——你血口喷人！”王大人踉跄着后退，撞翻椅子，“我……我要参你越权妄为！惊扰朝臣！”

“参我？”她歪头一笑，“您不如先想想，待会儿怎么跟皇上解释，为什么您身上有三张不同日期的朔州通行令？”

王大人瞳孔骤缩。

“您上个月去了四趟朔州。”她竖起手指，“每次都在拨款前后，车马费报销了，可户部记录里，您那几天明明在京城当值。”
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单据：“这张‘伪调令’，是我从兵部驿传档里翻出来的，盖的是假印，您找人仿的吧？”

堂内鸦雀无声。

有人偷偷往后挪椅子。

王大人喘着粗气，手死死掐住荷包，指节发白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声高唱：

“圣驾到——”

众人“哗啦”跪地，头压得低低的。

唯有宋甜站着。

她手里还攥着那根长筷，锅里红汤翻滚，辣油“噼啪”炸响。

她没回头，只是把筷子往锅里一插，低声说：

“陛下，奴婢给您留了最辣那一块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