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陛下。”她这才跪下,却没磕头,只抱拳一礼,像江湖人。
十四阿哥站在边上,看着她站起来,背影挺得笔直,忽然觉得这丫头不像厨娘了,倒像当年他爹带兵闯营时的模样——不怕死,也不怕惹事。
“喂。”他凑过去,低声问,“你真打算管兵?”
“管不管不重要。”她拍拍他肩膀,“重要的是,让他们知道——我不仅能做菜,还能断粮。”
外头忽地一道闪电劈下,照得窗棂雪亮。
康熙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。
“那饼里的纸灰,查出来是什么了吗?”
宋甜摇头:“还没细验,但应该是朔州那边的官文书,掺了修河款的印泥味。”
“修河款……”康熙喃喃一句,没再说什么,大步离去。
禁军跟着撤出,牢房重归昏暗。
十四阿哥靠在墙边,看着宋甜蹲回去翻那半块饼,忽然问:“你就不怕?拿了兵符,等于捅了马蜂窝。”
“怕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可我更怕哪天早上起来,发现我的灶被人砸了。”
他笑出声:“那你这招够损的。拿个药方换兵权,全天下也就你能干出来。”
她把饼渣包进油纸,揣进怀里:“不是我干出来的。是他们逼我学会的。”
外面打更声响起,四更天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朝门口走。
“去哪儿?”十四阿哥问。
“回一趟御膳房。”她说,“得把新药方抄三份,一份留底,一份送太医院备案,还有一份……贴牢门口。”
“贴门口干嘛?”
“告诉某些人。”她回头笑了笑,“下次下毒,记得换个配方。”
十四阿哥看着她走出去,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怀兜,那罐蜜没了,可心里莫名踏实。
他正要跟上,忽然听见远处一阵**。
扭头一看,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,手里捧着个木匣,差点摔在台阶上。
“十四爷!十四爷!”那人喘着气,“刚从西角门搜出来的!有人想往外递这个!”
十四阿哥接过木匣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叠湿透的纸,边缘焦黑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他抽出一张,借着灯笼光一看,瞳孔骤缩。
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字:
“腊月初三,红衣接头,银走暗渠。”
他猛地抬头,望向御膳房方向。
宋甜的身影早已不见,只有风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