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被辣雾呛得眼角发红,鼻尖冒汗,却一声不吭,手稳得像切豆腐。
他解下披风,轻轻搭她肩上。
她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还撑得住。”
暖阁门“哐”地被推开,康熙大步进来,龙袍未整,显然是刚起身就被惊动。
他一眼看见羊皮卷上的红字,瞳孔一缩,快步上前,手指抚过“宜妃院执事签押”那行,指节绷紧。
“好个‘辣笔判官’!”他猛然拍案,震得茶盏跳起,“这些奴才,把国库当自家钱匣子使?三十万两军饷,说转就转,朕的兵在朔州啃沙子,他们在宫里拿银子铺地?”
宋甜没接话,继续处理剩余部分。她分出三小碟辣油,一碟放炭火正中,一碟放边缘,一碟悬空冷却,默默观察显字速度。
她得知道多久能完全显形,以后复制手段才有谱。
康熙盯着账目,脸色铁青:“这卷哪来的?”
“蛇肚子里掏的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毒蛇咬人,牙上有毒,可它肚子里的东西,未必有毒。反倒是最容易被忽略的。”
康熙眯眼:“你早知道有字?”
“不敢确定。”她抬起脸,眸子亮得惊人,“但食材会说话,只要肯听。”
康熙一愣,随即低笑:“你这张嘴,比御史的折子还狠。”
话音落,她从袖中取出一碗酸梅汤,双手奉上:“陛下连审三案,喉间必燥,请润一口。”
康熙一怔,接过碗,一口气喝尽。酸甜入喉,火气稍平。
他放下碗,正要开口,窗棂忽地一震,北风破隙而入,卷着沙尘扑了满脸。
他抬手挡风,眉头皱起。
宋甜却没躲,她抬头看窗外——天边刚露白,风里带着股苦碱味,干涩刺鼻,是朔州那边特有的风沙。
她垂眸,不动声色收回空碗,指尖拂过碗底残留的汤渍。
酸梅汤里加了点甘草和薄荷,本为清火,可刚才那阵风一吹,汤底竟微微泛出一丝青灰。
她心头一跳。
这水……有问题?
她没声张,只把碗悄悄搁到角落,离其他人远些。
康熙已转向胤礽:“立刻调兵,封锁八贝勒府账房,提审户部王五、库吏张六,一个不留。”
胤礽抱拳:“是。”
康熙又看向宋甜:“你这辣油显字之法,可复制?”
“能。”她点头,“但得控制油温、时间、辣度。差一点,字就糊了。”
“那就写个方子,交给内务府专人保管。”康熙顿了顿,“从今往后,凡涉贪腐密账,皆由你主理显形。”
宋甜一愣。
这不是赏,是立她为“破密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