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门又被推开。
十四阿哥大步进来,肩上扛着个瑟瑟发抖的老太医,胡子花白,衣裳破烂,手脚都被麻绳磨出血痕。
“找到了!”他把人往地上一放,“真货!西库冰巷最里头的柴房关着的,嘴都给堵了三天!”
老太医跪在地上,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:“他们……逼我签了‘红衣接头’条……又塞给我这方子,说让我回来报信,就说解毒药配好了……不然就杀了我孙女……”
宋甜接过药方,不看字,先凑近嗅了嗅。
鼻尖刚触到纸面,舌尖便是一阵刺痛——食疗天心自动预警。
她闭眼,细细感知药材气息流转:甘草、川贝、桔梗……都有,但缺了一味关键的黄连。
三钱。
少了这三钱黄连,药性就会逆转,非但不解毒,反而会加速毒素渗透心脉,七日内无声无息毙命。
她睁开眼,冷冷看着眼前老太医:“你是被迫的,我不怪你。但这药,不能喝。”
老太医浑身一抖,眼泪滚下来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可他们说,若我不带回这药,孙女明日就得死……”
宋甜沉默片刻,转身走到炭盆边,从银佩上刮下一点残留辣油,滴进铜盆,再将药汁倒进去搅了搅。
药液遇辣油,泛起一层诡异青泡,咕嘟咕嘟冒着黑烟。
“慢性蚀心毒。”她抬头看向胤礽,“和酸梅汤里的不是同一种,但源头一样——都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胤礽眼神一沉,当即下令:“封锁西库所有出口,缉拿‘红衣接头’之人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十四阿哥应声而去。
暖阁内重归寂静,只剩炭火噼啪作响。
宋甜坐在小凳上,双手泡在温水里洗掉蜂蜜,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看着那碗被倒空的毒药,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。
乌梅、甘草、蜂蜜炼的润喉丸,她昨日做了两罐,一罐给了康熙,一罐自己留着。
她倒出一颗,放在舌尖。
甜中带酸,梨汁清香,一切正常。
可就在她咽下的刹那,喉咙深处掠过一丝异样——像是有细沙卡在气管,轻微,却真实存在。
她猛地睁眼。
这丸药……是不是也被人动过?
她没声张,只默默把剩下几颗倒回瓶中,塞进贴身衣袋。
胤礽走过来,见她神色不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她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蜂蜜能黏住针,未必黏得住刀。”
胤礽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接下来,每一道进嘴的东西,我都得亲手做,亲手尝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围裙上的灰,“谁送来都不行,包括你。”
胤礽盯着她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孤信你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腕上的银镯捋正,目光落在窗外。
风还在刮,沙尘扑在窗纸上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