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阿哥一身骑装未换,靴子上全是泥,手里拎着鞭子,进门第一句就是:“宋姐!你没事吧?”
“还好。”她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就差一点被当成夜宵烤了。”
十四阿哥二话不说,指挥手下把三个黑衣人按在地上捆结实。其中一个还在咳辣水,眼泪鼻涕糊一脸。
“带走,慎刑司候审。”他挥手,又看了眼地上那团蓝火,“这火怎么灭不了?”
宋甜蹲下,用锁链尖挑起火把残杆,仔细瞧了瞧。“别用水,越浇越旺。拿盐来,厚厚撒一层。”
有人递上盐罐,她亲手撒下去,蓝火“嗤”地一声熄了大半,剩下一点火星也被踩灭。
她把烧焦的火把杆收进怀里。“留着,回头跟圣旨墨比对。
谁敢拿天意当纵火工具,咱就得让他知道,饭锅也能当铡刀。”
十四阿哥咧嘴一笑:“你还真把厨房当刑场了。”
她没接话,转身走到灶膛前,拉开暗格,确认账本完好无损。纸页整齐,一枚印章也没少。
她松了口气,把木匣锁上,抱在怀里。
十四阿哥看着她这一套动作,忽然压低声音:“太子爷让我盯着你这边。他说……你查的这事,会有人拼死灭口。”
她抬眼:“所以他早料到今晚有事?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半夜带人巡逻?”他挠挠头,“他还说,见牌如见人,谁敢动你,当场拿下。”
她摸了摸怀里的铜牌,温的。
“他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“那是。”十四阿哥哼笑,“别人以为他冷面无情,其实啊,你这儿是他唯一肯低头的地方。”
她没说话,低头拍了拍围裙上的灰,顺手把银锁链重新挂回墙上。链条碰着铁钩,发出清脆一响。
外头天光渐亮,宫墙投下的影子一点点缩短。
她坐在门槛上,从兜里摸出半块冷饼,啃了一口。油盐味混着昨夜的烟灰,吃着有点苦,但她不在乎。
十四阿哥蹲她旁边,瞅着那几个被绑的黑衣人:“你说他们是谁派来的?”
“还能有谁?”她咽下一口饼,“账本动不得,证据烧不掉,他们只剩一条路——毁人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知道你把账本放这儿?”
她咬饼的动作顿了顿。
是啊,南库封库的消息才传出去不到两个时辰,这些人就摸上门来,连火油都准备好了鲛人泪……
说明宫里有内应,而且位置不低。
她眯眼看向远处宫道——那里空****的,只有巡夜太监提着灯笼走过。
但她的手指,悄悄摩挲着腕上的银镯。
天快亮了。
她守了一夜,灶火没灭,账本没丢,连敌人都抓了活的。
十四阿哥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:“走吧,我送你去交差。太子爷肯定等着呢。”
她点点头,把最后一口饼吃完,拍了拍手站起来。
就在这时,她眼角扫到地上那根烧残的火把。
火漆剥落处,露出一角暗红色印记,形状扭曲,像半个倒写的“八”字,边缘还带着鱼鳞纹。
她弯腰捡起来,指尖轻轻刮过那道痕迹。
还没等她细看,一阵晨风吹过,把火把上的灰烬吹散了一半。
她盯着那印记,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是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