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身外层滚烫,内壁却偏凉——说明下面有空腔,或者……地道。
她蹲下身,耳朵贴地听了几秒。
没有脚步声,但有一种细微的震动,像是老鼠在啃木头。
“十四阿哥。”她招手。
十四阿哥跑过来:“咋了?”
“带十个人,去东南洼地边上挖坑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别深挖,就刨二十寸,看看土色有没有发黑发臭的。要是有,立刻回来报我。”
“挖坑干嘛?”
“找肉。”她说,“烂掉的肉。”
十四阿哥脸一绿:“啥肉能埋这儿?”
“军粮。”她盯着敌营方向,“他们烧的是空仓,真正的粮道藏在地下。刚才那股腥气,是腐盐泡过的肉在发酵。”
十四阿哥瞪大眼:“你连这都能尝出来?!”
“不是尝出来的。”她指了指银筷,“是它告诉我的。”
十四阿哥看了看那根发暗的银器,咽了口唾沫:“难怪你说要拿它试血……”
宋甜没接话,只是把铜勺重新举了起来。
风又起了,这次是从西北方斜切过来,带着干燥的沙粒。
她深吸一口气,高喊:“全灶催火!辣雾压进洼地!不准断!”
命令传下去,百口铜锅火力全开。柴薪爆裂声噼啪作响,红油翻滚如沸血,辛辣气味再次升腾而起。
这一次,辣雾不再是漫天铺展,而是被酸汤引导着,贴着地面蛇形推进,直扑东南洼地。
敌营防线剧烈晃动。蒙面人接连倒地,弓弩手慌忙后撤。黑帐篷门口终于冲出两个人,抬着一口箱子往高地跑。
“别让他们走!”十四阿哥拔刀就要冲。
“等等。”宋甜按住他肩膀,“让他们走。”
“为啥?!”
“因为箱子里装的不是东西。”她盯着那两人踉跄的脚步,“是信号。”
十四阿哥愣住。
宋甜缓缓松开手,从腰带上取下最后一把银勺,轻轻插进脚边泥土。
“今晚。”她说,“我们得去会会地下的朋友。”
她抬头看向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