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。”她从腰带上抽出银勺,蹲到尸体旁,猛地刺入咽喉软骨,旋即抽出。
一团黏稠暗红血块挂在勺尖,缠着未消化的草籽颗粒。
“马钱子+野蒺藜,搭配方式独一无二。而你今日所发干饼中,恰好含有这两种成分。你用糖香盖住药味,可血不会骗人——它已经变成紫黑色了。”
她举勺面向众士兵:“谁还想尝尝这‘提神饼’的味道?我可以当场给你们验。”
没人说话。
王参将后退半步,袖口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胤礽掀帘而入,身后跟着亲卫队。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停在那锅翻滚黑烟的辣汤上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他问得平静。
宋甜把银勺递过去:“王参将经手三批军饷,每批都少五百斤粮。
他没运丢,是卖给了叛军。用死猪换真米,再用毒饼控制知情伙夫,刚才这人,就是被他派来销毁证据的。”
胤礽看向王参将:“你有何话说?”
“太子殿下!”王参将突然跪地,“这是栽赃!她们女人懂什么军需调度?分明是借题发挥,扰乱军心!”
“女人?”宋甜笑了,“那你告诉我,男人能不能尝出这锅汤里的死猪肉味?”
她舀起一勺黑汤,走到他面前:“喝一口。要是你说没有,我现在就认错。”
王参将僵住,嘴唇哆嗦。
她不等回答,转身将汤泼在地上。滋啦一声,地面冒起白烟,腥臭更浓。
“这还不是最狠的。”她指着锅底,“盐里还有砒霜衍生物,长期摄入会让人慢性中毒。你以为兄弟们最近总咳嗽、乏力,真是水土不服?是你亲手喂的毒。”
胤礽眼神骤冷。
“押下去。”他下令,“关进地牢,明日审。”
亲卫上前架人,王参将挣扎怒吼: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我可是为大军操劳多年!”
“操劳?”宋甜嗤笑,“你袖口沾的桂花糖碎屑,跟我昨夜在伙房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你亲自监制这些饼,还敢说自己不知情?”
王参将猛然噤声。
待人被拖走,十四阿哥抹了把脸:“总算揪出来了……可这事儿完了没?”
“刚开头。”她盯着锅里还在冒烟的汤,“一个参将不可能独吞三批军粮。背后肯定还有人接应。而且……”
她低头看银勺上的血块,忽然皱眉。
血丝缠绕的草籽中,有一粒颜色更深,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痕。
她捻起那颗草籽,凑近灯火。
这不是野蒺藜。
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。
“十四阿哥。”她低声问,“今晚巡逻路线,有没有经过西岭断崖?”
“有啊,那边风大,通常只走一趟。”
“改两趟。”她说,“从现在开始,每个岗哨交接时,必须报一次方位、人数、体温。有人发热超过常人,立刻隔离。”
“这么严?”
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贪腐。”她把银勺擦净收好,“这是训练死士的链子。马钱子只是第一环。接下来,他们会用人试药,甚至拿活人喂毒。”
十四阿哥脸色发白:“你是说……军中有试验场?”
宋甜没答,只是走到帐门口,抬头望向远处黑沉的山影。
空气中,仍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像血,又像某种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