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参将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昨夜值更,按理说今早该轮休。
可你袖口上那点糖渍,是后厨今晨现熬的桂花酱——这玩意儿三刻钟内就会干结变黑,你现在还能蹭下来,说明你刚碰过。”
王参将脸色变了。
他低头看袖子,想藏,又不敢动。
“你说你清早去给俘虏送饭,顺手帮他们添了点热水。”宋甜往前走了一步,“可你知道吗?真正会中毒的人,不会是你送去的那壶水,而是你亲手调换过的另一壶——因为你不信这毒能成事,你想亲眼看看,到底有没有人倒下。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十四阿哥已经带人围了上来,刀未出鞘,但眼神已经锁死。
王参将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是为太子办事!那些叛军本就该死,我不过是替殿下清除隐患!”
“哦?”宋甜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太子每次宵夜,都是自己人端进去的?你送的点心,一次都没进过帐。”
她举起银勺,轻轻抵在他唇上:“三级食疗天心能感知人体毒素残留。
你今天早上吃了两块桂花糕,一块自己嚼了,另一块喂了狗——狗死了,你没事。因为你服了解药。”
王参将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一个酒坛。
哗啦一声,酒液横流。
宋甜不慌不忙,弯腰从他脚边捡起一块碎布——那是他挣扎时从怀里掉出来的。
紫檀木,雕凤纹,背面一个“宜”字。
她举起来,对着火光晃了晃:“宜妃的令牌,贴身藏着,还挺暖和。”
“我没有!”王参将嘶吼,“这是栽赃!你们要杀我灭口!”
“灭你口?”宋甜嗤笑,“你连死士都不算。死士至少敢咬毒囊自尽,你呢?昨晚审讯时,你偷偷往嘴里塞了半块糖,怕自己扛不住刑招太快——你根本不怕死,你怕的是招了以后没人保你。”
她把令牌扔给十四阿哥:“搜他身上,还有没有别的。”
士兵上前按住他,三下五除二扒开内衫。
除了几封密信,还在夹层里翻出一小包粉末。
宋甜接过,指尖捻了捻,放鼻下一闻。
野蒺藜混马钱子。
死士标配。
但她摇头:“这不是他自己用的。这剂量,是用来控制别人的——比如,哪个不服管的伙夫,只要喝一口掺了这粉的水,夜里就会梦游着把粮仓烧了,还得背上叛逃的罪名。”
她看向王参将:“你不止想杀人,还想嫁祸。可惜你忘了,桂花糖盖得住药味,盖不住它和断肠草反应后的酸腐气——我舌头比鼻子灵多了。”
王参将终于瘫了下去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说不出。
十四阿哥一脚把他踹趴下:“带走!关进铁笼!”
就在这时,胤礽走了过来。
他没穿铠甲,也没带随从,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,脚步很轻,但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他看了眼尸体,又看了眼宋甜手里的银勺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,“毒是宜妃那边传来的配方,执行的是王参将,但他背后还有人接应——军中至少还有两个跟他一样的‘清障者’,专门处理‘不听话’的人。”
胤礽点头,目光落在王参将身上:“押下去。明天审。我要听他从头说到尾,一个名字都不能漏。”
王参将被拖走时还在喊:“我是为了太子!我是为了大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