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一片死寂。
宋甜蹲下,银勺挑起那人眼皮,借着烛光细看。瞳孔收缩迟缓,眼白泛黄,是长期服毒练抗性的征兆。
她站起身,环视其余四人:“还躺着的,自己爬起来。不然等我一个个试过去,到时候扒了皮都不够填坑。”
剩下四人僵了几息,终于有人颤抖着撑起身子,脸色灰败,不敢抬头。
宋甜冷笑:“马钱子加烈酒,确实能让人抽得像中毒,可你们忘了,真中毒的不会吞咽,也不会在我靠近时屏住呼吸。”
她走到被踩断手的那人面前,蹲下:“你是第三个,位置最好,离主案最近。只要我一慌,你就能扑上去抢令旗、放信号弹——对吧?你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杀人,是制造混乱,好让湖底暗格被人打开。”
那人咧嘴一笑,满口血沫:“你猜对了开头,可猜不到结局。”
话音未落,帐帘猛地掀开。
胤礽大步走进来,玄色披风上全是雪沫,手里提着一面染血的三角令旗,旗尖还在滴血。
他目光扫过地上俘虏,冷冷道:“王千户招了。这五人,全是宜妃安插进营的‘活棋’,每月十五接头,用冰湖做中转站。
今日齐发,就是为了引开守军,趁机开启暗格取货。”
他看向宋甜:“你刚才喂的酸梅汤,是假的吧?”
她点头:“真解药在厨房煨着,这一壶,是我早上熬的普通酸梅汤,根本没加解毒药材。我要的就是他们以为我信了,才会露馅。”
胤礽嘴角微扬,把令旗往桌上一掷:“封锁全营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
今晚之前,我要知道宜妃在京里还有多少双眼睛。”
十四阿哥抹了把脸,啐了一口:“狗东西,装中毒还装得挺像。
要不是宋姐耳朵灵,咱们今晚就得让他们把信号放出去。”
宋甜没说话,只盯着那名断手的死士。
他虽然被绑,可眼神依旧凶狠,嘴角还挂着笑。
她忽然弯腰,从他衣领里扯出一根细绳,末端系着一枚铜扣,扣子背面刻着半个“柒”字。
和她从冰湖里捡到的那块铁片,正好拼成完整数字。
她眯起眼:“你们还有接应?在营地外?”
那人不答,只是笑。
胤礽挥手:“押下去,关进重栅牢,单独看管。嘴严点,饭别给,水也断了。”
侍卫上前拖人,那人被架出门槛时,忽然扭头看向宋甜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不过是个烧火丫头,掀得了锅盖,掀得了天吗?”
宋甜往前一步,银勺在他脸上划过一道浅痕:“我掀不了天,但我能让你尝尝,什么叫饿得啃自己手指的滋味。”
那人被拖走了,帐内一时安静。
十四阿哥搓着手:“现在怎么办?湖那边还得守着,这边又出了内鬼,要不要调人?”
胤礽坐在主位上,手指敲着桌沿:“不动。就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,等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宋甜走到案前,把那枚铜扣放在桌上,又取出袖中铁片,拼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