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宋甜咧嘴一笑,“让他们以为图还在,粮还能用。等他们把最后一批人调出来取补给,咱们在路上等着。”
胤礽缓缓点头:“那就按你说的布防。我派两队轻骑绕后,切断退路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她看向十四阿哥,“你上次押回来的那个果商,后来招了吗?”
“招了!”十四阿哥一拍大腿,“就因为你那碗酸梅汤——他喝完当场哭出来,说三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儿,嘴一松就把接头暗语全说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宋甜笑出小酒窝,“酸味能勾记忆,尤其对长期吃药的人。
他天天泡沙棘酒,嘴里全是苦涩,突然来一口清爽的,脑子就回光返照了。”
胤礽听着,嘴角微抽:“你连这个都算计上了?”
“我没算计。”她耸肩,“我只是做饭时顺手加了点山楂皮和薄荷叶,谁知道他心防这么脆。”
三人围着地图低声商议起来。宋甜手指点着羊皮卷上的标记,一一说明各仓用途:南边两座是诱饵,装的是霉粮和空罐;中间三座存干货,供短期周转;真正核心在最北端冰湖下,那里恒温零下,适合长期储鲜肉和种子。
“种子?”胤礽皱眉。
“对。”她眼神冷了,“他们不只是想打仗,还想等风头过去,重新扎根种地。这不是叛军,是打算另立山头。”
帐内一时安静。
外面风声渐弱,炭盆噼啪响了一声。
半晌,胤礽开口:“明日我亲自带队,查北湖冰层厚度。你——”他看向宋甜,“别跟着下冰。”
“我不下去谁辨得出罐位?”她翻白眼,“再说了,我穿得比谁都厚,脚上还是新毡鞋。”
“你不许去。”他语气硬了,“这是命令。”
她歪头看他:“您昨儿还说要听我的策略呢,今儿就不讲理了?”
“这不是讲不讲理。”他盯着她,“你要是掉进冰窟窿,谁能给我做那锅汤?”
十四阿哥一听,噗嗤笑出声。
宋甜脸微红,低头搓了搓银镯:“那汤费火,还得煨三个时辰,您要是真惦记着,就别让我冻死,省得以后喝不上。”
胤礽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把地图往她这边推了推:“标注清楚路线,让斥候先探。”
她点点头,拿起炭笔在羊皮边缘画了几道虚线。
十四阿哥看着看着,忽然咧嘴:“哎,宋姐,你说咱们忙活半天,能不能先吃顿好的?我都三天没沾油星了。”
宋甜抬眼,笑得贼兮兮:“行啊,今晚加餐。”
“真哒?吃什么?”
“炖羊肉。”她拍拍手,“刚缴获的活羊宰两只,萝卜多放,辣椒呛锅,再炖一锅酸菜下去,香得敌人隔着冰都能闻见。”
十四阿哥乐得直搓手:“这才像个打仗的样子!”
胤礽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:“你就这点追求?打赢了也不想着庆功摆宴,就想煮锅烂炖肉?”
“炖肉怎么了?”她理直气壮,“打仗为的是活命,吃饭才是活着。您要真觉得委屈,下次亲自掌勺,我给您添柴。”
十四阿哥哈哈大笑,胤礽却没笑,只是默默伸手,把她面前快灭的炭盆拨了拨,火苗腾地跳起来,映在他眼里一闪。
宋甜低头看那羊皮卷,边缘已经干得发脆,但她手指一直按着最北端那个圆圈。那里什么都没写,只有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像是一片叶子,又像是一粒种子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图纸折好,贴身收进衣襟。
帐外传来马蹄声,一队骑兵列队待命。天光透过帐缝照进来,落在她手腕上,银镯亮了一下。
胤礽站起身,披风一甩:“传令下去,各部按图设伏,明晨出发。”
十四阿哥蹦起来:“我去挑马!”
宋甜也站起来,拍了拍围裙上的灰:“那我先去杀羊。”
胤礽忽然抓住她手腕:“别逞强。”
她眨眨眼:“我没逞强,我是真饿了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松开手:“早点回来。”
她嗯了一声,掀帘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