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地上的辣汤蒸汽突然微微一颤。
宋甜倏地回头,看向帐外。
风停了。
但她舌尖那股腐腻感,非但没散,反而更清晰了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慢慢往上爬。
她猛地抬头,对胤礽低喝:“别信刚才那火情!东南粮仓是空的,他们故意放火引我们过去,真粮仓现在一定有人动手脚!”
胤礽眼神一凛,立即下令:“传令!封锁所有通往冰湖的路径,调十四阿哥的人往下游埋伏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帐内重归寂静。
宋甜没动,只盯着敌将的脸。他的呼吸变重了,喉结上下滑动,像是在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你们藏得多好?”她慢悠悠从围裙里摸出一把小刀,刀刃薄如纸,“可你们不该用死猪。
活猪宰了还有生气,死猪烂了只剩怨气。怨气入盐,盐就变了性。它会记仇,记得每一个碰过它的人。”
她把刀尖轻轻搭在他手腕脉门上:“你说不说都行,反正我已经闻到了——你们主将今晚要亲自去粮窖取一批军粮,准备突袭北营。他穿的是鹿皮靴,左脚第三颗扣子掉了,走路有点拖步。我说得对不对?”
敌将浑身一震,终于变了脸色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他袖口藏着一封密信。”宋甜收回刀,拍了拍他肩膀,“上面写着‘若事败,焚窖毁粮,宁赠沙匪,不留敌手’。”
她站起身,对胤礽点头:“他扛不住了。再加一把火就行。”
胤礽上前一步,长剑缓缓抬起,剑脊贴上敌将脸颊,冰冷的金属压得皮肤凹陷。
“最后一个机会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真粮仓位置。”
敌将咬牙,额头青筋暴起,嘴唇哆嗦着却不肯开口。
宋甜叹了口气,从陶罐里舀出一勺浓稠的黑浆,递到他嘴边:“这是我昨晚熬的‘腐骨酱’,用三十六种霉豆发酵而成。
你不吃没关系,我涂在你脸上也行,它不杀人,但会让你梦见自己躺在尸堆里,被一群蛆啃脸。连做七天噩梦,神仙也扛不住。”
那人终于崩溃,嘶吼一声:“别!我说!”
宋甜示意胤礽收剑。
敌将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惊惧:“主窖不在冰湖……在……在旧河道改道后的暗湾底下。
入口被冻土封了,只有半夜敲三下特定岩壁,里面才会开机关……那里存着八万石粮,够大军撑两个月……但我们接到命令,一旦失守,就引地下水灌窖,彻底毁掉……”
宋甜和胤礽对视一眼。
“所以起火是幌子,灌窖才是真动作。”她冷笑,“他们想让我们救火,好腾出时间放水淹粮。”
胤礽立刻转身:“传令下去,目标改为旧河道暗湾!所有人不得靠近东南火场,那是陷阱!”
帐外脚步声急促响起,又有士兵奔来通报。
宋甜没听清他说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碗残汤,蒸汽渐弱,汤面映出她模糊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