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走过来,外袍沾了泥,手里拿着一块从俘虏身上搜出的纸条,已经湿透,但还能辨认出半个印章印迹。
“这个。”他递给宋甜,“你看得出是谁的印?”
她接过纸条,指尖轻轻摩挲印痕边缘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极淡的药香混着火油味钻进鼻腔。
她瞳孔微缩。
“这不是官印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私章,用沉香木刻的,平时藏在荷包里,主人最近常咳血,靠参片吊着气。”
胤礽眼神一沉:“宜妃。”
“对。”她把纸条递回去,“但她不是主谋。她是棋子,也是刀鞘。真正下令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衙门外的方向。
远处雨幕中,隐约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突然停下。
十四阿哥耳朵一动:“有人在等消息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宋甜把铜勺往地上一插,“等够了,自然会露头。”
胤礽看着她:“你不换衣服?”
“换什么?”她抹了把脸,“雨还没停,火还没灭,人还没审,我哪有空换?”
她弯腰从俘虏身上扯下一块布条,随手绑在渗血的膝盖上,打了个死结。
“而且。”她抬头,冲他笑了一下,“我这身打扮,最配辣椒弹。”
十四阿哥哈哈大笑:“姐,你真是疯了!”
胤礽没笑,只是默默解下外袍,往她肩上一搭。
她没推,也没谢,只抬手紧了紧。
雨越下越大。
辣味混着焦烟,在空气中盘旋不去。
宋甜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被押走的俘虏,扫过熄了一半的火堆,最后落在地窖口那道被辣浆染红的裂缝上。
她忽然弯腰,从泥里捡起半片碎瓷。
瓷片边缘锋利,上面沾着一点暗红粉末。
她用指尖蘸了蘸,送至舌尖。
一瞬间,全身神经绷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避毒丸。
是加了西域毒草的特制解药,专为对抗某种慢性毒而制。
而服用这种药的人,最近一定去过西北。
她缓缓站直身子,把瓷片攥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