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喘得像破风箱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瞪着她,嘴唇哆嗦着,忽然低吼一句:“是八阿哥!是他让我接这批盐的!”
满堂死寂。
他喘了几口气,声音发颤:“他说只要办成,江南盐政的差事就是我的……他还给了我一块玉牌,说凭这个能在户部直接支银……”
宋甜轻轻拍了拍他肩膀:“早说不就好了?省得遭罪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马蹄声炸响。
大门“砰”地被撞开,两名御前侍卫冲进来,铠甲带水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陛下!八阿哥谋逆书信已截获,私养死士名录三册尽数查获,其藏于西山别院的地窖之中!证据确凿,请旨定夺!”
所有人哗然。
紧接着,脚步沉稳,玄色龙袍扫过门槛。
康熙大步走入,腰间宝剑出鞘三寸,寒光映着烛火一闪。
他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王掌柜身上。
“拖出去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个大堂鸦雀无声,“斩立决。”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,架起王掌柜就走。
王掌柜挣扎着回头,死死盯着宋甜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玉牌的事?我……我没说过……”
她站在原地,手里空碗轻轻晃了晃,残油顺着碗沿滑下,在青砖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线。
“你确实没说。”她淡淡道,“但你右手小指一直抖,那是捏玉牌捏多了的毛病。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鞋底那张纸,烧了一半,剩下‘八爷亲启’四个字,墨迹是双钩填色,宫里才有的写法。”
王掌柜张了张嘴,再没说出一个字,被人拖出了门。
堂内一片寂静。
康熙走到宋甜面前,盯着她看了几息,忽然问:“你早知道他会招?”
她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晓得,人怕的不是疼,是疼之前那一下等。等越久,心越虚。一碗茶,一滴油,就能把他压垮。”
康熙沉默片刻,竟笑了:“所以你选今天,选这场宴?”
“对。”她抬眼,望向门外渐亮的天色,“火灭了,人才敢露头。
宴开了,蛇才会出洞,昨夜他们不敢来救,是因为辣雾封路。今早他们以为安全了,结果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我换了个法子泼油。”
胤礽这时走过来,低声问:“那块碎瓷呢?你捡到的,是不是和西北有关?”
她没回答,只把手伸进袖袋,指尖触到那片锋利的边角。
“现在不说。”她看着他,“说了,有人会跑。”
胤礽懂了,不再追问。
康熙环视四周,冷冷道:“传令下去,查封八阿哥府邸,所有往来文书尽数查抄。另,即刻派人前往西山,将涉案人等一并拘拿。”
“嗻!”侍卫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