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”宋甜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我又不会武功,长得也不像值钱的样子。
但他们两次动手,一次用毒盐嫁祸,一次直接杀人灭口,说明我碰到了他们的命脉。”
“西北的私盐线。”胤礽盯着她,“你早就怀疑了是不是?所以今晚非要亲自来。”
“光看账本哪够。”她咧嘴一笑,“纸会骗人,猪不会。可猪只能告诉你盐有毒,不能告诉你盐是从哪儿来的。我想看看这仓库底下,是不是藏着别的东西。”
她说着,弯腰捡起油灯,重新点亮。火光一晃,照见地上一摊湿迹——正是她刚才泼出去的腌菜汁,正顺着砖缝往深处渗。
奇怪的是,那味道没散,反而越来越浓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。
她蹲下身,耳朵贴近地面。
底下有空响。
“殿下。”她回头,“这仓库的地皮,是空的。”
胤礽立刻上前,用剑柄敲了敲脚下的青砖。咚咚两声,回音发闷,确实不像实心。
“密道。”他声音紧了,“他们把私盐藏在地下?”
“不止。”宋甜站起身,走到墙边一堆盐包前,伸手一摸,指尖沾了层滑腻的灰,“这些盐包是空的。
外面裹一层真盐做样子,里面全是草纸和土块。他们在造假库存,掩人耳目。”
胤礽脸色沉了下来:“好大的胆子。敢在扬州盐政眼皮底下玩这套。”
“关键是,谁在运?”宋甜走到门口,望着外面漆黑的河道,“漕帮负责水路,八阿哥管户部,宜妃在宫里递话……这条线,绕得可真远。”
胤礽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手中的腰牌碎片。
宋甜忽然把那片金属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下次再碰上这种人,你就拿这个问他们东家——谁让你们动手的,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“你不怕牵连?”他问。
“怕?”她笑了,“我都快被砍成肉片了,还怕牵连?再说了,他们要是真想杀我,刚才就不会只派两个喽啰。说明上面还在犹豫,还没撕破脸。”
胤礽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她耸耸肩,“但我更怕吃不上饭。谁断我饭路,我就掀谁桌子。”
胤礽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忍住,低笑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接着是脚步杂沓,像是巡夜的差役快到了。
“该走了。”胤礽拉她一把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等等。”宋甜甩开他的手,蹲回地上,把铜锅里最后一点腌菜汁倒进砖缝,“让这味儿多留一会儿。下次再来,就能顺着味道找入口。”
胤礽皱眉:“你还要来?”
“当然。”她拍拍手站起来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,把她歪掉的鬏揪正了:“下次,带够人再行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敷衍地点头,转身就要走。
胤礽却没动,目光落在她刚才蹲过的地砖上。那块砖边缘裂了条细缝,腌菜汁渗进去后,竟冒出一串小气泡,像是底下有风在吹。
他蹲下,手指沿着裂缝一寸寸摸过去。
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