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青石阶梯向下延伸,看不见底。
十四阿哥举着火把就要往下跳,被宋甜一把拽住后领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怀里摸出一颗干辣椒,扔进台阶深处。
辣椒滚了七八级,停住。
没有声响,没有机关触发。
“安全。”她说,“但别跑太快,空气闷,火把可能熄。”
十四阿哥嘿嘿一笑:“放心,我打头阵!要是有埋伏,我也好替你们挡刀。”
他一步三级往下走,火光照亮两侧石壁。潮湿的墙面长满绿苔,偶尔能看到钉过的木桩残迹。
宋甜紧跟其后,手指轻轻拂过石壁。她闭了下眼,舌尖微顶上颚——【食材共鸣】悄然开启。
石料含水量偏高,空气流动缓慢,但有一股极淡的气息顺着风向往上飘,像是陈年海盐混着某种草药渣的味道。
“底下不止存盐。”她低声说,“还有别的东西在发酵。”
胤礽走在最后,剑始终未归鞘。他盯着前方火光摇曳的背影,忽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辣椒能试陷阱?”
“以前炸厨房试新菜。”她随口答,“有一次油锅起火,我扔了颗辣椒进去,结果整个灶台炸了。后来才知道,干辣椒遇高温会爆裂。要是下面有火油池或者毒粉,早就炸了。”
胤礽沉默两秒:“所以你刚才是在拿命试?”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她回头笑了笑,“我扔的是完整的,没破皮,只是测动静。”
十四阿哥在前面喊起来:“到底了!哎你们快看!”
两人加快脚步。
阶梯尽头是个宽敞石室,堆满了盐包,层层叠叠像小山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上刻满的符号——歪歪扭扭的线条,有的像数字,有的像鱼鳞纹,密密麻麻布满整面墙。
“这是啥?”十四阿哥举着火把照,“藏宝图?还是哪个倒霉蛋发疯写的日记?”
宋甜走近细看,眉头渐渐皱紧。
她伸出手指,顺着一道刻痕描摹。深浅不一,但每一笔收尾都有个小钩,像是写字的人习惯性顿笔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——是之前宜妃送来的盐引副本。她对比上面的签名笔迹,心跳猛地一沉。
“这些字……是宜妃宫里那个掌灯宫女写的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她每回送东西来,落款都爱在最后一划往上挑,跟这个钩一模一样。”
胤礽脸色变了:“一个宫婢,能进出漕帮密道?”
“她不能。”宋甜冷笑,“但她能抄账。宜妃每次递话,都是让她代笔。这些人拿她的字刻暗语,是想让别人以为是宫里授意。”
十四阿哥听得直挠头:“所以她是被栽赃?还是……自己参与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宋甜盯着岩壁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这条线,从皇宫直通扬州,有人在用她的名义走私盐。”
胤礽握剑的手收紧:“必须马上回京禀报。”
“等等。”宋甜没动,反而走向盐山底部。她扒开几包盐,发现里面的盐色泛黄,颗粒粗粝,“这不是官盐,是私晒的土盐。而且……”
她捻起一点放进嘴里,舌尖刚触到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加了东西。”她吐出来,“滑石粉、石灰末,还有一点苦杏仁味——跟上次毒盐里的配方差不多。”
十四阿哥惊了:“他们拿这种盐卖给百姓?吃了要出人命的!”
“所以才藏这么深。”她站起身,“外面那些盐包是摆样子的,这里才是真正的中转库。每隔几天,就有人从运河运走一批,混进正常渠道。”
胤礽沉声问:“有没有标记?能追查到具体船只吗?”
宋甜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盐山顶部。那儿有个不起眼的木箱,半掩在盐堆里。
她爬上去,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一叠湿漉漉的纸,墨迹模糊,但还能看出是几份船单,写着“雁门关外”“腊月初七发运”等字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