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她猛地挥手。
咔嚓一声,连接腌菜缸的绳索应声而断!
三十口缸顺着水流轰然冲出,像一群发疯的乌龟,直奔最前面两艘快艇。
“躲开!”敌船上有人吼。
可已经晚了。
第一口缸“咚”地撞上船头,缸体碎裂,浓黄刺鼻的辣汤泼了满舱。
几个漕帮汉子当场捂脸惨叫,眼泪鼻涕齐流,手里的钩索“哐当”落地。
第二口缸直接卡进船舷缝隙,随着水流一推,整艘船侧倾,三人落水。
更绝的是第三口缸,撞在旗杆底座时爆开,辣汤顺着旗面往上爬。
那旗帜是特制棉布做的,遇酸即腐,不过几息工夫,旗心就被蚀出一个大洞——露出底下藏着的暗纹:一只歪嘴狐狸,围着八瓣梅花。
十四阿哥在小舟上看得真切,跳起来大吼:“那是八阿哥的私印!他们打着逆旗!”
船上顿时士气大振。
“再装一轮!”宋甜大声下令,“把剩下的缸全灌满新汤!加双倍辣椒粉!”
船工们手脚麻利地搬缸、倒汤、封口。有人不小心溅了一滴在手上,立马烫得直甩手,嘴里嘶哈乱叫。
胤礽走到她身边:“你还留了后招?”
“当然。”她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这辣汤只是开胃菜。接下来我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‘吃不了兜着走’。”
远处,溃散的快艇正在往回撤。但水道尽头又有黑点浮现,数量更多,排列更密。
“增援来了。”胤礽眯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宋甜冷笑,“所以我才要把戏做足。”
她转身抓起一个空陶罐,往里面倒了一层石灰粉,再撒上厚厚一层红艳艳的辣椒灰,最后滴了三滴从御膳房带来的陈醋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十四阿哥凑过来闻了一下,立马呛得咳嗽,“我的老天爷,这玩意儿能杀人吧?”
“不能杀人。”她把罐子递给他,“但能让他们的船变成澡堂子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等会儿你驾船绕到他们侧翼,把这玩意儿砸在甲板上。”她说,“记得喊一句——‘宋姐请你喝辣汤’。”
十四阿哥愣了两秒,突然笑出声:“你真是个疯子!”
“疯子才能活到最后。”她拍拍他的肩,“去吧,别死在半路。”
他翻身上小舟,吆喝一声,带着队伍斜插出去。
主船上,宋甜命人取来几块厚木板,在船头搭了个简易高台。她站上去,手扶栏杆,盯着敌船逼近的方向。
风从上游吹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一丝焦糊味——那是辣汤烧灼木材的味道。
第一批敌船已退至百步外,正与后续队伍汇合。新的旗舰驶在最前,船头立着一面完整的黑旗,上面绣着一条盘龙,但龙眼位置偏右,正是八阿哥私党常用的暗记。
“他们在重新列阵。”胤礽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