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她突然停手,“少了个东西。”
“啥?”
“引信。”她抬头看天,“光靠撞击不够快,得加个点火头。”
她转身冲厨房吼:“有没有爆竹?过年剩的?”
一个小太监哆嗦着递来半串红纸包的鞭炮。
她拆开,取出火药粉,小心撒在渔网节点上,再用湿布裹住罐身防潮。
“好了。”她拍拍手,“就等鱼上钩。”
最后一艘敌船出现在拐角时,太阳已升到头顶。
那船比别的小,但速度快,船尾坐着个戴斗笠的男人,怀里抱着个木箱。
“就是它!”十四阿哥举手示意,“那是运账的船!箱子没烧!”
宋甜抓起鼓槌,猛敲铜锅:“放网!”
十张挂满陶罐的渔网同时抛出,像巨手张开,横在河道中央。
水流推动渔网缓缓下沉,刚好卡在浅滩礁石之间,半隐水中。
敌船毫无察觉,直冲而来。
船头刚撞上网绳——
砰!砰砰砰!
鞭炮接连炸响,火光一闪,引燃了暴露在外的陶罐口。
刹那间,滚烫辣汤喷溅而出,顺着船底蔓延,木板遇汤即腐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。
船速骤减,船尾那个斗笠男猛然站起,试图跳河。
可迟了。
整艘船底部开始冒烟,辣汤腐蚀木缝,河水倒灌,船体倾斜。
他抱着箱子挣扎两下,被漩涡卷入水下。
渔网缠住船身,像一张巨口,慢慢将残骸拖向河底。
风停了。
火也渐渐熄灭。
河面漂着焦木和碎布,空气里全是焦臭和辣味。
宋甜站在船头,围裙一角被火星燎去,露出烧黑的边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把铜勺,勺尖滴着红油汤汁。
十四阿哥瘫坐在甲板上,从怀里摸出块烤饼,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你说……他们会不会回来?”
胤礽望着下游,没说话。
宋甜却笑了:“会啊。人只要贪,就不会停。”
她把铜勺插进腰带,弯腰捡起一块漂来的焦木。
木头上,隐约还能看出半个“梅”字。
她盯着那痕迹,忽然眯起眼。
这字刻得深,但笔画僵硬,不像印章,倒像是……后来补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