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她转身从陶罐里又刮出一点辣汤残汁,滴在信纸一角。
油迹蔓延开,纸上渐渐浮出几行字:
“第七仓井底,藏有铁锈药包。凡经手查盐者,饮此水三日,舌苔发黑,味觉全失。”
堂内瞬间安静。
连灶火燃烧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宋甜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他们还真惦记我这张嘴啊。”
十四阿哥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专门做了这玩意儿,就为了废你味觉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把信纸折好,塞进银镯夹层,和那张神秘纸条放在一起,“辣汤能破密室,能焚漕旗,能验毒辨谎。
我靠这张嘴活到现在,他们当然怕。可他们忘了——”
她抄起铜勺,重重敲了三下锅沿。
咚!咚!咚!
“我不光会尝,还会煮。”
她环视堂内众人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冷漠、怀疑、幸灾乐祸的脸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杂音,“征调民夫,支起百口腌菜缸!我要让每一粒进衙的盐,先过这铜锅一眼!”
没人动。
她也不急,转头看向十四阿哥:“你,去城南粮铺,调三百石春盐。”
“行!”他立刻应声。
“你——”她指向门口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差役,“去把第七仓的井水取来,我要煮汤。”
老头一怔,下意识“哎”了一声,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!”旁边一个穿皂靴的主簿拦住他,“你听她的?她算什么东西!无品无衔,连官服都没穿,一句命令就想支使衙门差役?”
老差役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宋甜,手捏着竹篓带子,犹豫不决。
春风从门外吹进来,卷着柳絮打了个旋,拂过铜锅表面。
锅沿残留的水珠正缓缓蒸发,留下一圈细密的盐晶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宋甜没看那主簿,只低头拨了拨灶火。
火势更旺了。
她拿起铜勺,轻轻搅了搅锅里的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我不是官。”
她顿了顿,抬头,目光直直盯住那人。
“但我现在是你们顶头上司。圣上口谕授命,乾清宫亲准携缸赴任,你说我算什么?”
主簿脸色一白,还想开口。
她猛地将铜勺往锅里一插!
“当——!”
巨响炸开,整个大堂为之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