秤砣冰凉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腌菜缸底摸到的那张残页,上面的字迹被盐水泡得模糊,可她舌尖一碰,就尝出了苦味——不是盐的咸苦,是药渣混着铁锈的闷苦。
那时候她就知道,有人不想让她好好吃饭。
现在,她让他们吃不了饭。
“宋姐!”十四阿哥拍她肩膀,“接下来咋办?他们认输了,要不要追?”
她摇头:“认输的是副帮主,不是首领。那老怪物还在舱里躺着呢,没露面,说明在等后招。”
“那咱们干等着?”
“不。”她弯腰从陶罐里舀出最后一勺辣汤残汁,滴在掌心,轻轻搓了搓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涩感。
她笑了。
“他们在等风变,以为风一转,辣雾就散。”
她抬头看天,云层低垂,风向未动。
“可他们忘了——”她把那勺残汁抹在铜勺背上,“我这锅,不止会煮汤。”
十四阿哥听得云里雾里:“啥意思?”
她没答,只是把铜勺往锅沿一敲。
咚!
声音不大,却穿透雾气。
百口腌菜缸静静立在后院,缸口蒙布,底下压着标签:三年霉盐、五年陈醋、西北风辣、江南梅雨浸过的花椒……
她没动它们。
但她知道,只要她一声令下,这些缸里的东西,能把整条江变成人间地狱。
风忽然小了。
敌阵那边,副帮主被人拖回舱内,经过船头时,他挣扎着回头,死死盯住宋甜。
她也在看他。
两人隔着江雾对视。
然后,她举起手里的铜勺,轻轻舔了一口。
他的脸立刻扭曲了,像是自己也被灌了一勺毒汤。
“传话给他。”她说。
十四阿哥问:“传啥?”
“就说——”她笑了笑,“下一锅,我不放巴豆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撒调料:
“我放断肠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