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惊动任何人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现在传消息,反倒打草惊蛇。让他们觉得这一招得逞了,才会露出更多破绽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揭锅?”
“等他们开始庆祝的时候。”她冷笑,“人一高兴,话就多。话一多,死得就快。”
她把第三碗药递到唇边,看着那士兵眼皮颤动,终于缓缓睁开眼。眼神浑浊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她凑近:“谁给你下的针?”
士兵嘴唇哆嗦:“……黑影……在补给队交接的时候……我低头系鞋……然后脖子一凉……”
“哪个方向来的人?穿什么衣服?”
“……蓝布衫……左袖破了个洞……说是从北岸调来的运粮队……”
十四阿哥猛地回头:“北岸?那是咱们自己的补给线!”
宋甜却没意外,只是点了点头:“果然是从内部混进来的。漕帮不敢直接攻船,就派人假扮补给队员,趁乱下手。”
她转头对亲卫下令:“封锁所有补给通道,凡是新来的人都先关三天,挨个查身上有没有针具。另外——”她指了指那士兵,“把他‘病重’的消息放出去,就说暑热攻心,快不行了。”
“真让他死了?”亲卫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瞥了眼**的人,“但他得让人以为他快死了。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开始松口气,我就让他们一口气都喘不上来。”
十四阿哥咧嘴笑了:“你这哪是做饭,简直是熬人命。”
“本来就是一条命换一条命。”她把空碗放下,擦了擦手,“他们敢往饭里动手,就得知道——我的味道,不是谁都吃得消。”
天边刚透出一点灰白,江雾还没散。宋甜走出舱室,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酸梅汤,颜色比平时更深,边缘泛着极淡的绿晕。
她走到甲板中央,当着几个巡逻兵的面,把汤递给一名亲信:“送去主厨区,就说这是今早第一批试味汤,必须由我亲自确认口感。”
那亲信接过碗,点头离开。
十四阿哥皱眉:“你真让这汤上桌?万一还有别的死士?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看见。”她盯着那碗远去的酸梅汤,“我要他们亲眼看着这汤被人喝下去,看到送汤的人活蹦乱跳,看到整条船安然无恙——然后回去报告:毒,失效了。”
“可实际上呢?”
“实际上——”她嘴角微扬,“我昨晚就在酸梅原液里加了微量硫磺粉和甘草汁,形成保护膜,能中和轻量砒霜。他们以为毒没发,是因为剂量不够,其实是被提前挡住了。现在每一个喝了这汤的人,都在替我试毒。”
十四阿哥听得头皮发麻:“你这是把整艘船变成你的验毒器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是把敌人的心,变成我的灶火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腕上的银镯,目光扫过江面。远处黑楼船的轮廓仍在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忽然,她脚步一顿。
刚才那名送汤的亲信,在拐角处被人拦了一下。是个穿蓝布衫的杂役,左袖破了个洞。
两人说了几句,那杂役还伸手碰了碰汤碗边缘。
宋甜眼神骤冷。
“十四爷。”她低声叫住正要走开的十四阿哥,“别让那个人,把碗接过去。”
十四阿哥立刻会意,拔腿就冲了过去。
宋甜站在原地看着那碗酸梅汤在晨光下晃**,汤面微微颤动,映出两张模糊的脸——一张惊恐,一张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