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们立刻动手,顺着绳索往下摸,又捞上来三具同样的箱子,全都被绑在主舰不同位置,只要一声令下,就能同时发射,覆盖整个甲板。
水下搏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,最终七名死士被擒,三人没能浮上来,尸体后来被打捞出水,全都穿着特制皮衣,腰间带着铜管和防水包裹。
十四阿哥浑身湿透爬上甲板,一脚踩住其中一个俘虏的胸口,伸手在他身上搜查。摸到腰间时,扯出一块被泥沙半掩的玉牌。
他拿布擦了擦,脸色变了。
“这纹样……是宜妃宫的?”
宋甜接过玉牌一看,蟠龙缠枝纹,背面还刻了个“宜”字,确实是宫里流出的东西。
她指尖在玉牌表面轻轻一抹,凑近闻了闻。
一丝极淡的香气混着桐油味钻进鼻腔。这不是临时塞进去的,是长期贴身佩戴才会有的味道。
“这牌子戴很久了。”她抬头看胤礽,“说明宜妃早就和漕帮有往来,说不定连这些毒弩都是她宫里出的。”
胤礽站在船头,手里捏着那块玉牌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没说话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把她关进密舱。”他对侍卫下令,“七个人,一个不许放,也不许伤。”
“要不要现在审?”十四阿哥问。
“不能审。”宋甜摇头,“他们敢走水路偷袭,肯定准备了后招。要是我们一动他们,外面的人立刻就知道计划败露,反而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那怎么办?让他们喘口气再杀回来?”
“不。”她转身走进舱室,从药罐里取出几味粉末,又舀了碗温水,快速搅匀,“我有办法让他们说不出话。”
她端着碗出来,蹲在第一个俘虏面前,一手捏住对方下巴,一手将碗里无色无味的**灌进他喉咙。那人挣扎了几下,很快安静下来,嘴唇还能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十四阿哥瞪眼。
“食疗方。”她说,“加了锁音草和僵蚕粉,能暂时让声带僵住,说不了话,也传不了暗号。一天后自动恢复,不留后患。”
她一碗接一碗地灌,七个人全都喝下。等最后一个咽完,她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现在,他们就算想喊‘任务失败’,也张不了嘴。”
胤礽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候,拿出最怪的东西。”
她咧嘴一笑:“饿的时候能做饭,打架的时候能制药,这不挺好吗?”
他没笑,只是把玉牌收进袖中,目光投向远处敌船的方向。
“宜妃以为躲在宫里就没人知道她插手军务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现在,她漏了底。”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“接下来。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该我们动了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指挥侍卫把所有毒弩浮箱搬进舱室封存,又派人重新检查主舰底部,确认再无隐藏装置。
江风渐强,吹得旗角猎猎作响。远处漕帮的船灯火稀疏,似乎毫无动静,但她知道,那边一定乱了。
毕竟,派出去的十个人,一个都没回去。
她走到船头,望着漆黑的江面,忽然道:“他们不会再走水路了。”
胤礽站在她旁边,手按剑柄:“所以他们会改陆路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陆路咱们守得严,他们进不来。他们会想办法——从内部瓦解。”
“你是说,还有内鬼?”
“不一定非得是人。”她冷笑,“可以是一句话,一碗饭,甚至是一阵风。”
胤礽看着她,没接话。
她也没再说下去,只是从腕上褪下银镯,轻轻在船栏上蹭了蹭。
那动作很轻,像是无意间碰到,实际上,她在银镯内侧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酸梅混合硫磺的痕迹。
只要有人靠近主舰,沾上这味道,哪怕换衣服洗澡,也洗不掉。
等到天亮,她放出那条养熟的狗,就能顺着气味找到下一个藏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