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旗主?”十四阿哥瞪眼,“哪来的名头?”
宋甜没理他俩争执,爬上营地中央的高台,把那面腌菜旗从竹竿上解下来,走到秦铮面前。
“旗给你。”她把布旗塞进对方手里,“但我有个规矩。”
秦铮接过,双手捧着。
“谁敢动我的灶台,我就断谁的饭。”她说,“今晚加餐酸菜鱼,三百人份,不够再做。”
秦铮看着她,忽然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末将领命!凡见此旗者,如见太子亲临!全军听候调遣!”
全场静了一瞬,接着哗然一片。
十四阿哥气得脸涨红:“你算什么东西,让他们听你指挥?我才是前线统领!”
宋甜跳下高台,拍了拍手:“你现在是统领,但他们吃不吃得上饭,我说了算。”
她指着正在卸货的队伍:“你看他们动作多快?因为知道干完活有热汤喝。你要真想让人服你,不如去搬两筐咸鱼试试。”
十四阿哥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转身就走,一脚踢翻了个空桶。
宋甜没管他,转头对秦铮说:“船上带了多少兵力?”
“三百整,全是老卒。”秦铮答,“另有五车盐、八百斤米、四十坛酱菜,全按清单交割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今晚全部入库,分三处存放,钥匙我保管两把,你一把。”
“你信不过我?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你。”她说,“是信不过这个时节。刚有人往我们饭里下毒,谁知道下一拨是不是装友军的敌人。”
秦铮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她:“这是我的军牌,你收着。若有一兵一卒违令,任你处置。”
宋甜接过,塞进围裙口袋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雾已经淡了,江风带着湿气吹过来。
“让兄弟们先吃饭。”她说,“吃完饭轮班睡两小时,半夜还得盯船。”
秦铮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。
宋甜走回灶台,揭开锅盖。酸菜鱼的香味扑出来,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。
她舀了一勺,吹了吹,尝了一口。
咸淡正好。
她把锅盖重新盖上,顺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。镯子有点凉。
远处,新的咸鱼堆成了小山。士兵们排着队搬运,比之前整齐多了。
一个年轻士兵端着碗蹲在火堆边,吸溜一口汤,抬头问:“姑娘,这汤真能存一个月?”
“不信你可以试试。”她说,“带一缸回去,三个月后打开,要是坏了,来找我退钱。”
那人咧嘴一笑:“那我可记住了!”
旁边另一个老兵嘟囔:“以前打仗啃硬饼,吃到嘴里像嚼沙子。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带上路,咱也不怕断粮了。”
宋甜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走到那口被围起来的毒缸前,火把还插在四周,木牌上的字烧得有点卷边。
“宜妃特供,闲人免尝”。
她伸手碰了碰缸壁,温度比夜里低了些。
从布袋里掏出那截银丝,轻轻探进汁液。
黑晕又出现了,比昨晚更快。
她收回银丝,放进嘴里抿了一下。
苦中带腥的味道还在。
不是巴豆绿矾那么简单。
还有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