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
“带人把新锡银配比的五十套模具搬上旗舰,我要试漂三天。这批要是再沉,你就别叫十四了,改叫‘沉底阿哥’。”
“得令!”十四阿哥敬了个礼,转身就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,“报告女帅!宜妃昨儿在冷宫摔了茶盏,听说咬碎一颗牙!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宋甜敲了敲铜锅,声音清亮:“传令!支起百口腌菜缸,今晚庆功宴,加辣子炖鱼头!让江对岸也闻着香!”
命令传下去,营地顿时热闹起来。士兵们扛着模具跑来跑去,工匠忙着清点编号,炊烟一缕缕升起来,酸菜味混着辣椒香飘满江面。
她走到船头,望着远处浮动的银色粮模。阳光照在江水上,反射出一片片银光,像无数小镜子在闪。
江风忽然大了些,吹开她铠甲侧襟,露出内衬那块腌菜旗布料,上面四个字清晰可见——“漕运女帅”。
她没去拉衣襟,任风吹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“你穿上了。”胤礽的声音低低的。
“你不让我穿,我还偏要穿。”她转过身,“怎么,后悔送了?”
他站在几步外,黑袍被风吹得鼓起来。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银甲,最后落在那块旧布上,嘴角微微动了下。
“我没送铠甲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只让人送了那块布。”他看着她,“银甲是内务府连夜赶的,康熙批的。他说,漕运女帅,不能穿粗布鞋扛饭盒。”
宋甜一愣。
“所以这银子……不是你出的?”
“东宫账上确实付了三百套模具的钱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这套甲,是皇上点头,工部调料,兵部监造。全天下,就这一件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铠甲,又抬头:“那我岂不是成国宝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你现在一声令下,江南水师就得调头。宜妃咬碎牙都不奇怪。”
“她早该想到。”宋甜拍拍铠甲,“我一个烧火丫头都能活到现在,靠的可不是运气。”
胤礽没接话,只看着她。
她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:“干嘛?我脸上沾饭粒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收回目光,“我只是在想,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被捧高,怕被人盯着,怕一不小心就掉下来。”他说,“从前你躲厨房里,恨不得谁都看不见你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她耸耸肩,“我有饭做,有锅铲在手,还有一群肯听我指挥的人。怕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