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的微光中,谢无咎站在门口,身形依旧瘦削,却不再显得摇摇欲坠。披着的破旧外衫掩不住他逐渐恢复的挺拔,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寒潭,目光越过她落在那片长势异常旺盛的稻苗上,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捕捉的惊诧。
惊诧转瞬即逝,他的视线缓缓移动,目光最终定格在沈薇薇那双——还沾着些许白色盐粒的手指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带着一种无声的、巨大的压力。。。。。。
沈薇薇的心脏骤然缩紧,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思考着任何可以解释眼前情况的借口——捡的?换的?但任何一种说辞,在眼前这个男人锐利的目光下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看到了多少?
看到了她用盐?
看到了稻苗的异常?
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,谢无咎却率先移开了目光。他仿佛只是随意一瞥,对那异常的生长速度和沈薇薇手上的盐粒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探究。
他极其自然地抬手掩唇,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咳嗽,声音嘶哑地开口,像是无意识的呓语,又像是打破这僵局的台阶:“水……”
沈薇薇猛地回神,立刻应道:“这就来。”
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进屋,舀了一碗清水,递到他面前。这一次,谢无咎没有让她喂,而是自己伸出手,接过了碗。他的手依旧瘦,却稳得出奇,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沈薇薇的相触,带着一丝温凉的体温。
他慢慢地将水喝完,然后将碗递还给她,目光再次扫过屋后那片绿油油的稻田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长势不错。”
只说了这四个字,他便不再多看,转身回屋,脚步略显蹒跚地挪回炕边,重新躺下,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起身喝水、点评庄稼,只是重伤病人偶尔的清醒。
沈薇薇站在原地,握着那只空碗,手心沁出冷汗。
他绝对看到了!
但他选择了无视,为什么?
是觉得无关紧要?
还是……在等待什么?
她不敢深想,只能将疑虑压下,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。但谢无咎那平淡的四个字,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
“长势不错。”
他平静的语气,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可沈薇薇心里却蓦地一沉。他见过多少农田?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接受眼前这异常的生长速度?庄稼窜得这么快,本应令人惊疑不定,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除非……他早已见识过比这更离奇、更超越常理之事。
这个念头无声地渗进她的意识,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,迅速蔓延成冰冷的阴影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仿佛悄然掀开了一角。。。。。。
或许,一切远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