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有人会信吗?”
“百姓需要神迹,官员需要政绩。”谢无咎冷笑,“真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,谁先抓住这‘祥瑞’,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占据主动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‘祥瑞’的声势造得足够大,大到州府甚至更高层的人都注意到,大到没人敢轻易独吞,更没人敢轻易毁掉你这个‘神农弟子’。”
他看向沈薇薇,目光深沉:“届时,你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农妇,而是‘天赐祥瑞’的象征。想动你,就得掂量掂量民心天意。”
沈薇薇背后泛起一层冷汗,却也不得不承认,这是目前破局最好的办法——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,反而可能获得一种另类的安全。虽然风险依旧巨大,但总比被动等死强。
“我……该怎么做?”
“你只需负责收割,表现得越是虔诚谦卑越好。其余造势、交涉之事,我来安排。”谢无咎顿了顿,补充道,“收割时,我会让影卫混在雇来的短工中,确保无人能做手脚。”
计划已定,雷厉风行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洒向稻田时,谢家破屋后已然聚集了七八个被高价雇来的、面黄肌瘦的村民短工。他们看着那片金灿灿、穗粒饱满得惊人的稻田,个个目瞪口呆,啧啧称奇。
而沈薇薇,则按照谢无咎的吩咐,换上了一身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,头发梳理整齐,手持一把崭新的镰刀,站在田头,对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虔诚地拜了三拜,口中念念有词,仿佛在感谢神恩。
这番做派,加上早已暗中流传开的“神农托梦”的谣言,顿时让那些短工和闻讯赶来围观的村民敬畏不已,看向沈薇薇的眼神都变了。
收割开始了。
金色的稻穗在镰刀下纷纷倒地,发出悦耳的沙沙声。沉甸甸的稻谷被捆扎成束,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产量高得惊人!一亩地收割下来,打出的谷粒竟然远远超过了普通稻田三四亩的收成!而且颗粒饱满,色泽金黄,米香扑鼻!
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,惊呼声、赞叹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。。。。。。
“神迹!真是神迹啊!”
“谢家媳妇真是神农弟子!”
“老天爷开眼了啊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村,飞向邻村,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。
里正和乡老们坐不住了,纷纷赶来,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稻谷,激动得老脸通红,仿佛看到了升官发财的捷径,对着沈薇薇的态度变得无比恭敬和热切。
谢无咎则依旧扮演着那个“被冲喜冲好了些许”的病弱夫君,虚弱地靠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偶尔咳嗽几声,指挥着影一扮成的“远房表亲”负责称量、记录、发放工钱,并将一部分稻谷作为“祥瑞之兆”,“主动”上交给村里和即将闻讯赶来的县衙差役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,喧嚣而“顺利”。
然而,就在收割接近尾声,大部分稻谷都已脱粒晾晒,金灿灿地铺满了院子内外时——
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嚣张的呼喝声,打破了这虚假的繁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