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庄内,谢无咎听着影一的汇报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水已搅浑,接下来,该摸鱼了。
“祥瑞米”的风潮如同野火般在青州境内蔓延,其声浪甚至隐隐有向周边州府扩散的趋势。州府衙门前的石狮子都快被闻讯而来、打听消息,或是想求购“祥瑞稻种”的乡绅百姓踏平了。
刺史崔大人焦头烂额。他既眼红这“祥瑞”可能带来的巨大政绩,又深恨这功劳落不到自己头上,反而可能壮大对手范文璟的声势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那“祥瑞米”的来源神秘莫测,永昌侯府私兵遇袭之事也透着诡异,他隐隐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,却不知网绳握在谁手。
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上,一匹快马带着八百里加急的文书,冲入了州府衙门。
文书来自京城!
并非通过寻常驿站系统,而是直达天听的密奏通道!
崔刺史心惊胆战地接过密封的火漆竹筒,打开一看,顿时吓得面无人色,噗通一声瘫坐在太师椅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袍!
密奏并非弹劾他,内容却比弹劾更可怕——当朝陛下,竟不知从何处听闻了青州“祥瑞米”之事,龙心大悦,认为此乃上天庇佑、国泰民安之吉兆,竟在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随口说了一句:“青州祥瑞,朕心甚慰。若果真如此神异,今岁秋猎,或可尝此新米。”
天子一言,重于九鼎!
虽然只是随口一说,但足以在朝堂和地方掀起滔天巨浪!
陛下秋猎要尝青州祥瑞米!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“祥瑞”已然简在帝心!
若是办好了,简拔擢升,恩宠无限,可若是办砸了……或者这“祥瑞”有半点差池,那便是欺君之罪,抄家灭族!
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,瞬间从京城传导至青州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崔刺史和所有相关官员的头上!
“快!快传范文璟!不!本官亲自去请他!立刻!马上!”崔刺史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跳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再无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严。
此刻什么政敌倾轧、什么面子功劳都不重要了,保住脑袋、办好这趟皇差才是第一要务!
山庄内,谢无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消息。
“陛下开口了?”他看着手中的密信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色,随即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合着嘲讽和兴奋的表情,“真是……出乎意料的有趣。”
他看向一旁同样震惊的沈薇薇:“看来,你的稻子,比我们想的还要‘祥瑞’。”
沈薇薇心脏狂跳,手心冒汗。
皇帝?!这件事竟然惊动了皇帝?!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控制范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