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块钱。”
“一块钱?”胡春梅尖叫起来。
“你这破牛车还要一块钱?你咋不去抢?”
王老蔫白了她一眼,不紧不慢。
“牛不用吃草啊?拉你们两个人,还这么多东西,我家老牛也累。”
“不愿意?那你俩走着回去呗。”
说着,就要赶牛走。
胡大炮一看急了,这荒郊野岭的,错过这车,真得走到天黑了。
他赶紧拦住,脸上挤出个笑容来:“别别,一块钱就一块钱!”
“赶紧的,我们赶着去报道呢,去晚了麻烦!”
王老蔫这才停下,伸出手:“钱呢?先给钱。”
胡大炮忍着肉痛,从湿漉漉的内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票子,递了过去。
王老蔫接过钱,揣进怀里,用烟袋锅指了指车斗。
“上去吧。”
胡大炮先把行李扔上车,然后扶着胡春梅往上爬。
等两人爬上车斗,坐稳了,才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再仔细一看,车斗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木桶。
那木桶虽然盖着,但也能隐约从里边儿闻到恶臭的气味来。
胡春梅捂着鼻子,指着车上的木桶:“这…这什么味儿啊?这装的啥?”
王老蔫无所谓地说:“粪桶啊,刚给公社菜地送完粪,空桶拉回去。”
胡春梅差点吐出来,尖叫着就要往下跳:“这是粪车?我不坐,臭死了!”
“打死我也不坐粪车,呜呜呜!”
刚才跟着孟少华他们坐的好歹是拖拉机呢。
可现在跟粪坐?
那她的衣服裤子不全弄脏了啊?
王老蔫嗤笑一声:“现在挑三拣四了?总比走着去强吧?”
“爱坐不坐,不坐下去,钱可不退。”
胡大炮也闻着恶心,但看看外面的雨和泥泞的路,只好拉住妹妹。
“春梅,忍忍吧…总比走回去强…”
胡春梅死活不愿意,但架不住胡大炮连拉带拽,最后还是哭哭啼啼地爬上了车。
两人蜷缩在草棚角落,尽量离那几个空粪桶远点。
但那股浓烈的氨气味还是直冲脑门,熏得他们头晕眼花。
王老蔫可不管这些,一挥鞭子,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。
“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