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娜塔莎姐妹身上,转到了这个满脸不服气的本地姑娘脸上。
娜塔莎和伊莉娜脸上的喜悦僵住了,捏着报名表的手指微微发紧。
郑文涛拿着公章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周小玲同志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他语气沉了下来。
周小玲豁出去了,往前挤了两步,她双手叉腰,声音又尖又亮,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劲儿。
“什么意思?郑团长,你这不是给她们开后门吗?”
“凭啥她俩就能插队?我们这么多人都老老实实排着呢!”
“就因为她俩是毛子?长得高?会扭两下那叫什么…芭蕾?”
她撇着嘴,一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娜塔莎。
“跳得跟要摔跤似的,脚尖绷那么直给谁看啊?咱们这的老乡谁看得懂这洋玩意儿?”
“这叫文艺?这叫洋腔洋调,我看她俩就是一点本事都没有,在这里卖弄**。”
“咱们文工团是要给老百姓演出的,老百姓爱看的是秧歌、是梆子戏,谁看得懂她们这扭来扭去的洋玩意儿?”
她身后两个平时跟她要好的小姐妹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,唱的歌也听不懂,叽里咕噜的,谁知道唱的啥?”
“文工团演出是给咱们自己人看的,弄两个毛子上去,像什么话?”
“别的连队看了,不得笑话咱们日朗沟没人了?”
娜塔莎的脸色瞬间白了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伊莉娜气得眼圈发红,想反驳,被姐姐轻轻拉住。
郑文涛皱起眉头,看着周小玲,语气严肃起来。
“周小玲同志,刚才你的表演我也看了,山歌唱得不错,也给你盖了章,通过了初选。”
“你现在可以回去准备节目了,不用在这里闹。”
“大家都在排队,我看到了。但遇到条件特别突出、有专业基础的同志,文工团优先考察,这也是为了选拔质量,符合规定。”
他语气尽量平和,想要安抚众人情绪:“选拔看的是才艺和潜力,希望大家理解。”
周小玲根本不买账,反而更来劲了。
“团长,你这话说的轻巧!”
“文工团演出是要去各个连队、屯子的,让两个毛子代表咱们日朗沟上台?”
“人家会怎么说?说咱们日朗沟穷酸,连个像样的姑娘都挑不出来,只能让外族人充数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“再说了,她们那舞,扭来扭去,露胳膊露腿的,像什么样子?”
“咱们这是正经文工团,不是…不是那旧社会的戏班子!”
“您就这么给她们盖章了,那不是看人下菜碟吗?”
她身后两个平时玩得好的小姐妹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,小玲姐刚才山歌唱得多好,也没见团长您这么夸啊。”
“这选拔也太不公平了,看人下菜碟。”
“要选她们,我们可不乐意跟毛子一块儿演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