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这老太太可不简单!
是正儿八经的烈属,听说她儿子当年在战场上是立了一等功牺牲的!
就凭这个身份,老太太在院里、在街道那都是有几分薄面的,谁都得敬着她三分。
说不定老太太出面,能替中海求求情,让他少受几年罪?
想到这里,黄一大妈赶紧擦了擦眼泪,扶着聋老太太进了屋。
刚一进门,她就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聋老太太面前,抱着老太太的腿哭诉道:“老太太!您可得救救我们家中海啊!他不是故意的!他就是一时糊涂啊!求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,去公安局帮着说说好话吧!只要能让中海早点出来,您要我们做什么都行!”
说着,一大妈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,打开来,里面竟是厚厚一叠用红绳捆着的钞票,大团结、拾元券都有,粗略一看,少说也有三四千块!
这在当时,绝对是一笔巨款了!
“老太太!这是我们家攒了一辈子的钱!您拿着!去打点打点!只要能把人捞出来,花多少都值!”一大妈把钱一股脑地往聋老太太怀里塞。
聋老太太看着那厚厚一沓钱,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。
她活了这么大岁数,什么场面没见过?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现在是什么社会?新社会了!早就不是以前那套拿钱就能买通官府的旧社会了!
这钱要是敢拿出去送,别说救人了,恐怕自己都得因为贿赂干部被抓进去!
她轻轻推开一大妈的手,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傻孩子,快起来!这都什么时候了?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呢?这钱可不敢乱动!法院都判了,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,谁去说情都没用!”
“你拿钱去求情,非但救不了中海,还得把自己也搭进去!快收起来!这事儿啊,死心吧。中海这八年牢,是坐定了,只能熬着了。”
可一大妈哪里肯信?
急赤白脸地又从箱底翻出几件金戒指、银镯子,一股脑堆在那堆钱上,哭求道:“老太太!您是烈属!您说话分量不一样!您就拿着这些,再去试试!求求您了!”
“糊涂!”聋老太太有些不耐烦地把那些金银首饰推了回去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这些歪门邪道!我告诉你,救人是没指望了,但这口气,咱们不能不出!易中海是栽了,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姓王的!”
见一大妈还是愣愣的,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,给她指了条明路:“我看这样,你先别急着哭天抢地。按厂里的规矩,工人出了事,直系家属是可以申请顶岗的。”
“你去找找关系,先把中海那个轧钢厂的岗位顶下来。虽然八级钳工的工资你拿不到,但好歹是个铁饭碗,多少能挣点钱养活自己,总比坐吃山空强。”
一大妈眼睛里总算透出点光来,这个法子倒是不错,至少日子能有个着落。
她点了点头,觉得老太太说的在理,准备找时间去厂里问问。
“不过,”聋老太太话锋一转,“顶岗的事儿先不着急,往后放放。眼下,咱们得先办另一件更要紧的事!”
她凑近一大妈,眼神阴鸷。
“你想想,那王卫国,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,凭什么就当上了副科长?哪来那么多钱?还有他那个对象,听说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。这里头,肯定有猫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