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戴着眼镜,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正埋头看着文件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聋老太太那缠着纱布的耳朵和苍老憔悴的脸上时,他猛地站了起来,脸上露出惊讶和关切的神色:“您怎么来了?”
这人正是刘聪。
他还记得当年送战友骨灰回来时,眼前这位老太太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。
一晃这么多年,战友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天。他心里一酸,连忙上前几步,扶住老太太:“您快坐!快坐!”又回头对工作人员说,“小李,快给两位同志倒杯热水。”
聋老太太看着刘聪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能指着自己的耳朵,又指指身边的一大妈,眼泪先下来了。
一大妈见状,抹了把泪,把拐杖往旁边一放,对着刘聪就把这几天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:“刘局长!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!您看看老太太这耳朵,废了!就是被我们院那个王卫国给害的!还有我这腿!”
她指着自己包扎的腿,“也是他干的!他人就在后院,隔着墙扔石头,我们都看见了!可他就是不承认!院里那帮邻居,都怕他是个官,没一个敢出来说句公道话!我们报了公安,公安查了半天,说没证据,他人没动地方,就把他给放了!刘局长,您是老太太儿子的战友,您可得管管啊!这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,着重强调了那瓦片掉落的说法有多么不合常理,一口咬定就是王卫国扔石头暗害。
刘聪越听脸色越沉。
他跟老太太儿子是过命的交情,对这位烈士的母亲,他一直心存敬重和愧疚。
如今听说老太太竟被人欺负至此,耳朵都聋了,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怒火。
再听一大妈描述王卫国在院里如何嚣张跋扈,邻居如何敢怒不敢言,公安如何“草草结案”,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凭他多年工作经验,这事儿绝对有猫腻!
哪有那么巧的瓦片掉下来,专砸要害?这分明是蓄意伤害!
“岂有此理!”刘聪用力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,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如此行凶!还有没有党纪国法了!”
他当即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个号码:“喂?是老陈吗?公安局的陈局长?我是土地局刘聪啊……对,有点事得麻烦你一下。我这儿有两位同志,烈士家属,反映被邻居恶意伤害致残,一个耳朵聋了,一个腿瘸了……对,就在东城咱们这片儿。”
“之前报过案?怎么处理的?嗯!老陈,这事儿性质很恶劣!不管之前怎么处理的,你务必给我重新查!仔细查!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,还受害者一个公道!对!必须严办!”
挂了电话,刘聪转过头,脸色稍微缓和了些,对一大妈和聋老太太说:“你们放心,我已经给东城公安分局的陈局长打过电话了,他是我的老相识,他答应了,马上派人重新调查!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!”
“谢谢刘局长!谢谢刘局长!”一大妈激动得差点跪下,连连作揖。聋老太太虽然听不见,但看懂了刘聪打电话的动作和一大妈激动的表情,也跟着点头,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