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家,晚饭桌上的气氛,跟外头刚放晴的天儿可不一样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刘海中摸索着夹起一块窝头,心里却不像脸上那么平静。
他早就料到,想凭聋老太太和一大妈那点儿事就把王卫国那小子拉下马,根本不可能。
幸亏自个儿机灵,公安来问话的时候没再跟着犯浑,不然,想起自己那只瞎了的眼,他心里就一阵后怕。
聋老太太她们去找那个什么刘局长?
哼,白费功夫!
“都听好了!”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摆出他那二大爷的谱儿,对着三个蔫头耷脑的儿子和旁边大气不敢出的二大妈训话。
“今天公安来调查,幸亏我拦着你们,没让你们跟着瞎咧咧!不然,王卫国那小子能饶了咱们家?他现在可是红人,报纸上都表扬了!真要得罪了他,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二大妈心里憋着气,脸上却不敢露出来,只能顺着他的话说:“是是是,当家的说的是。那王卫国,看着就不简单,肯定是有大背景的。”
可话匣子一打开,积攒的怨气就忍不住往外冒:“可话又说回来,当初要不是你非要争那个破官儿,跟人家王卫国对着干,至于落得现在这样吗?眼睛都瞎了一只,现在见了人家,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这话戳到了刘海中的痛处。
自打瞎了一只眼,他心里就变得格外脆弱,也格外暴躁,最听不得别人提这茬儿,尤其是在自己婆娘嘴里说出来,更是奇耻大辱!
“你个老娘们儿,胡吣什么!”刘海中勃然大怒,摸索着抄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就朝二大妈砸了过去,幸好二大妈躲得快,碗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“我让你说!我让你说!”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。
二大妈吓得不敢再吭声,默默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,忍气吞声地躲到了里屋。
刘光天、刘光福、刘光齐三兄弟更是低着头扒饭,大气不敢出。
自打刘海中瞎了眼后,脾气越来越坏,动不动就拿他们撒气,他们身上早就添了不少新旧伤疤,哪还敢顶嘴?
整个晚饭,就在这种压抑又充满矛盾的气氛中草草结束。
隔壁的闫家,气氛就轻松多了。
三大爷闫埠贵哼着小曲儿,正悠哉悠哉地摆弄他那几盆宝贝疙瘩似的盆栽。
公安来调查的事儿,他早就抛到了脑后,心里只剩下庆幸。
“嘿,咱这步棋,算是走对了!”
他一边修剪着枝叶,一边得意地想,“我就说嘛,王卫国那小子,半年不到爬那么高,背后肯定有贵人相助!就凭聋老太太她们,怎么可能扳得倒?一般人,想都别想!”
在他看来,王卫国简直就是院里的“福星”。
只要继续跟王卫国维持好关系,不招惹他,自家不仅能平平安安,说不定还能沾点光,走点好运呢!
不止一次告诫家里几个小子:“以后见了卫国,都给我客客气气的,绕着道走!听见没有?就当他是你们亲哥!谁敢去惹他,别怪我打断他的腿!”
他打定了主意,要抱紧王卫国这棵“大树”,安稳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