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……还会有援军吗?”他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闪过,旋即被残酷的现实碾碎。
他猛地转身,提刀冲向通往城下的阶梯,身影决绝地没入那片刀山血海。
清平县城东郊。
李青留在城外的部众,正默默向东门方向行进。
残阳如血,映照着他们沉默而坚毅的身影。
清平县城东十里外。
依照李青临行前的吩咐,许以领着九千部众在此扎营。主公孟怀安只命他们护送布匹,未言攻城,故在此静候大军归来。
好在携带的硬面饼子充足,平日野外操练也非一次两次,安营扎寨自是熟门熟路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探马飞驰入营,直奔许以面前。
这许以原是流民,因身形瘦高,又粗通文墨,被李青收在身边,视为亲信。
“许头领!清平县遭流寇四面围攻,已有贼人杀入城内了!”
许以闻言,脸色骤变:“怎地此刻才报?!”
他未及细问,立刻传令各部将,召集所有人马!同时命人取出藏匿的兵刃。
那些兵刃形制奇特,枪身似以精铁打造,又加装了手柄和枪头,通体寒光凛冽,沉重异常。若非他们日日以石锁重物打熬筋骨,又顿顿管饱,寻常人怕是舞动几下便力竭了。在他们手中,却如寻常木杆般挥洒自如。
不多时,九千人马集结完毕,分成九个方阵,由九名队正率领,火速向清平县城奔袭而去!
清平县城外。
孙耀与王县令并辔而立,眺望着战火纷飞的城池。
孙耀眉头紧锁,眼神闪烁,竟有些不敢看身旁的县令——那先锋部队入城已久,其余三面却迟迟未能攻破!用脚指头想也知道,定是先进城的家伙抢红了眼,早把城外苦战的兄弟抛到了九霄云外!
一念及此,孙耀心头火起。方才还夸口手下如何听令,转眼就打了脸!也不知这王县令是否瞧出了端倪。
他强自镇定,干笑一声岔开话题:“王兄弟治下的兵,倒是有几分硬骨头,竟能撑这么久。若投在我麾下……”
王县令嘴角一抽。这些人若真入了黑山军,保不齐会将他那些勾当抖落出来,不如送去晋阳打铁稳妥。他连忙摇头:“孙兄弟说笑了,这些兵痞桀骜难驯,只怕入了营,反倒坏了兄弟的大事!”
“玩笑而已,莫当真!”孙耀故作轻松地摆摆手,抬眼望向城墙。距离不远,城头景象清晰可见。县令早将城中箭矢偷运了大半,余下那点,守军怕是早已射尽。
“王兄弟,快看!”孙耀忽地一指。
王县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大批黑山贼正翻越城墙,如蚁群般涌入城内!他心中狂喜。
“孙兄弟,方才的承诺……”王县令按捺着激动。
舍弃这座城,只为博美人一笑。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。